1925年,连生4女的董竹君,为圆丈夫儿子梦,冒死怀第5胎。她肚大肥圆,爱吃辣椒,丈夫狠狠扯住她的头发,怒骂:“一看又是个赔钱货!”
主要信源:(新民晚报——为一个人 逛一座城 | 锦江饭店创始人董竹君曾住在愚园路)
那年冬天,董竹君把锦江饭店的账本合上,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15万美金的家当,说捐就捐了,有人问她图啥,她没多说。
这个从13岁就被推进火坑的女人,早就学会不跟人解释自己的选择。
往前数20年,她还跪在四川老宅的地上捡碎碗片。
头发被扯下来一缕,额头撞在桌角上,血珠子渗出来。
她没哭,也没求饶,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到头。
其实从一开始,这条路就不该走成这样。
她14岁在堂子里遇见夏之时,那人穿着长衫,说话和气,说要赎她出去。
董竹君没急着答应,盯着他说三件事,不做小老婆,要去日本念书,往后得平起平坐。
夏之时笑了,说行。
她当真自己逃出来,没花他一分钱。
两人在上海结婚,转头去日本。
在日本那几年,她白天上课,晚上奶孩子。
书本摞在枕头边,奶瓶搁在书桌上。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好。
可夏之时父亲一死,全家搬回四川合江,一切都变样。
婆婆让她立规矩,妯娌挤兑她是堂子里出来的。
夏之时丢了官,窝在屋里抽大烟,脾气越来越臭。
她连着生了四个女儿,他出门抬不起头,回家就拿她撒气。
1926年儿子落地,夏之时高兴了三天,第四天又恢复了老样子。
董竹君彻底看透了。
1929年春天,她揣着典当首饰换来的几百块钱,牵着四个女儿上了去上海的船。
儿子太小,夏家不放,她只能先留下。
上海的日子比想象中苦得多。
她办过一个纱厂,日本人打过来就没了。
摆地摊一天挣不了几毛钱,最难的时候兜里只剩一块银元。
四个女儿饿得哭,她咬咬牙没跟任何人低头。
1934年离了婚,夏之时放出狠话,说她撑不过五年就得跳黄浦江。
这话说得太早。
1935年,她在法租界开了锦江小餐,把四川菜改得清淡些,更适合上海人的口味。
店面不大,她亲自站在门口迎客,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杜月笙来吃过一回,觉得味道好,帮着张罗扩大店面。
有了钱,她把四个女儿一个个送进学校。
大女儿后来成了音乐家,二女儿当了记者,剩下的也都读大学。
她自己呢,一边开店,一边偷偷帮进步人士。
郭沫若躲在上海那会儿,她天天让人送饭。
锦江茶室的包间里,常有地下党接头。
说起来,董竹君能在上海滩站稳脚跟,靠的不光是菜做得好。
她这个人,天生就会看人眼色,也懂得怎么跟各路人打交道。
青楼那两年教会她一件事,人心隔肚皮,嘴上说得好听的人,心里指不定打的什么算盘。
所以她开店以后,对谁都笑脸相迎,可账本上的数字从来不马虎。
厨房里的师傅偷懒,她能一眼看出来,跑堂的伙计私吞小费,她第二天就让那人卷铺盖走人。
杜月笙第一次来吃饭,她没巴结,也没躲着,该怎么招呼怎么招呼。
杜月笙反倒觉得这女人不一般,后来帮她摆平不少麻烦。
还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
锦江茶室开业那年,董竹君特意招了一批女服务员。
那时候上海滩的茶馆饭店,跑堂的都是男人,女人抛头露面端茶倒水,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可董竹君不管这些,她觉得女人就该有个正经工作,不能一辈子靠男人养活。
那些女服务员里头,有不少是从乡下逃荒来的,有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有的被丈夫打了跑出来的。
董竹君给她们发工钱,管吃管住,还教她们认字算账。
后来有人问她为啥这么做,她说,我自己就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知道女人没本事有多难。
1951年捐掉锦江饭店之后,董竹君没闲着。
她当了政协委员,每个月领两百多块钱工资。
钱不多,但她够花。
四个女儿都已经长大成人,各自有出息,不用她再操心。
那本《我的一个世纪》,她写了整整10年。
有人劝她,有些事过去了就别提了,何必把当年的伤疤再揭开。
她说,我不写,后人就不知道从前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1997年冬天,董竹君在北京走了,活97岁。
身边放着那本自己写的书。
夏之时当年那句话,终究是错了。
她不但没跳黄浦江,还活得比谁都硬气。
一个女人的出路,从来不在男人的嘴里,在自己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