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兰考的四个农民长途跋涉，去往新安监狱探监，在门口，监管人员问："你们来看谁？有什么亲属关系？"四个农民答："俺们来看老县长张钦礼，没有亲戚关系。"谁料监管人员回答："没有亲属关系，不准探望。"

这四个人，原本互不相识。
都是走街串巷爆玉米花的手艺人，各在不同村镇讨生活。
听说老县长转到新安服刑，几个人约了同一趟日子。
各自凑了路费，结伴上路。

从兰考到新安，七百多里地。
绿皮火车换长途汽车，下车还得走好几里土路。
他们能拿出的最好心意，是每人两个烧饼。
每个烧饼里，夹两根油条。

监管人员先要介绍信，他们拿不出。
又问和张什么亲戚，他们说没有任何关系。
门进不去，四个人就在监狱门口跪下了。
不走，也不起来。

他们说，张县长是为兰考百姓坐的牢。
这一跪，是行大礼。
监管人员最终被打动，进去把人叫了出来。
张钦礼看见四个素不相识的农民。
每人手里捧着两个夹油条的烧饼。
他当场也跪了下去。
五个人相对无言，只是哭。
一旁的监管人员也落了泪。

张钦礼这个名字，今天教科书里提得不多。
他是兰考本地人，二十二岁就任县长。
焦裕禄调来兰考时，他是县委副书记兼县长。
治风沙、战盐碱、排内涝。
焦裕禄跑一线，他跟着跑一线。
焦裕禄去世后，是他最先把焦书记的事讲给新华社记者。

1979年12月，商丘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了他十三年。
从郑州监狱转到新安监狱后，他的糖尿病越来越重。
一饿就出虚汗，兰考人都记着他这个毛病。
凑钱带吃的去看他的，远不止这四个农民。

东坝头是个穷村，全村凑钱选了两个代表。
买了二斤水果糖，辗转送到监狱。
干部、炊事员、小商小贩，能凑够路费的都往新安跑。
他妻子刘秀芝每月工资四十六元。
每年除夕带着白面肉馅赶过去，就为让他吃顿热饺子。

一个被判了刑的人，为什么让百姓这样惦记？
答案不在判决书里，在兰考的沙土地上。
他当县长那些年，兰考人记住的不是官职。
是饿肚子年代，他敢上北京给总理递菜团子。
是三九天，他跟着群众一起下地量碱地。
民心这杆秤，称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站得多高。
而是他弯腰，低到了什么程度。

1990年，张钦礼提前获释。
2004年5月病逝，享年七十八岁。
灵车驶进兰考出口，公路两侧停满了出租车。
十余万群众沿街跪地相送。
他们摆的祭品，是一碗碗清水，一个个杂面窝窝头。

四个农民当年捧着的那两个烧饼，搁今天不值几个钱。
可在那个年月，那是他们拿得出的全部体面。
一个人有没有为百姓做事，百姓心里比谁都清楚。

【史料参考】

1. 刘占锋著《张钦礼传》，正式出版人物传记
2. 叶留阳、张占亭著《兰考长歌》，入榜中国出版界好书榜的纪实作品
3. 高建国著报告文学《大河初心》，人民日报海外版书评推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