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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没等他发作,从袖中抽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没等他发作,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轻轻搁在御案上。册子封皮空白,边角却已磨损。
朱元璋瞥了一眼:“这又是什么?”
“名册。”马皇后声音平静,“但不是你要杀的那些人的名册。”
朱元璋冷哼一声,并不去翻。马皇后却自己打开了册子,指向第一行:“王二狗,凤阳人,洪武三年入伍,跟你在鄱阳湖断过左臂,退役后在应天东门卖炊饼。他儿子王顺,今年十六,三日前被锦衣卫从饼铺抓走,罪名是‘胡党余孽’。”
朱元璋眉头一皱:“胡扯!王二狗我认得,他儿子怎会和胡惟庸扯上干系?”
“问得好。”马皇后翻到第二页,“李秀娥,苏州织工遗孀,女儿被选入宫为婢,因给同乡绣娘递了封家书,信中有‘胡麻价涨’四字,被曲解为暗通胡党,现已下狱。”
她一连念了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来历和被牵累的荒唐缘由。念到最后一个时,朱元璋的手已经按在了册子上。
“这些你是从何得知?”
“后宫并非聋哑之地。”马皇后合上册子,“这些人的家眷哭告无门,最后求到了我这里。我不问你朝政,只问你一句:这些人,该杀吗?”
朱元璋沉默了。他近日批复的处决名单堆积如山,许多名字他确实未曾细看。殿内烛火跳跃,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就算有冤屈,”良久,他沉声道,“眼下也不能手软。胡惟庸的案子牵扯太大,朕若示弱,天下人会以为朕怕了。”
“陛下不是怕天下人,”马皇后直视着他,“是怕自己心里那个还没坐稳的江山。”
这话刺中了朱元璋最隐秘的心事。他猛地站起来,却在马皇后坦然的目光中又慢慢坐下。他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个被上司猜忌的小军官时,她也曾这样看着他,那时她怀里揣着烫伤的饼子来牢里看他。
“依你之见,当如何?”
“名册上这七人,今夜就放。”马皇后声音斩钉截铁,“无须诏告天下,只让锦衣卫悄悄办。若他们是真胡党,放了也掀不起风浪;若是冤枉,你便救了七条命,积了七份德。”
朱元璋盯着那本册子,手指在案面上敲了四下。这是他在军中思考时的老习惯。
终于,他抓起朱笔,在册子封面上画了一个圈。
“仅此七人。”他丢下笔,“其余的,朕还要杀。”
“够了。”马皇后收起册子,“七人今日,或许百人明日。陛下肯开这一线缝,便是慈悲。”
当夜,锦衣卫从诏狱中提出了七个茫然无措的囚犯,在宫墙侧门给了些碎银,告知“皇恩浩荡,尔等无罪”,便驱散了。其中那个叫王顺的少年,愣愣地看着重新关上的宫门,手里还攥着半个发霉的牢饼。
三日后,朱元璋在批阅新一份处决名单时,笔尖顿住了。他叫来锦衣卫指挥使,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问:“此人与胡惟庸有何实证?”
指挥使支吾难答。
朱元璋扔下名单:“凡无实证者,暂押候审。另,从今日起,处决名单每日先送皇后过目。”
指挥使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办。”朱元璋不再看他。
消息传到后宫,马皇后正在绣那方未完的帕子。她听完禀报,只轻轻“嗯”了一声,针脚依旧平稳。帕子上绣的是一丛兰草,在烛光下静静生长。
那夜之后,胡惟庸案牵连的处决人数渐少。朱元璋没有明诏宽赦,但递到他面前的名单,空白处开始出现朱笔勾出的“查”字。而经马皇后过目的案卷,边缘总会多出一两个极细的、指甲划出的印记。
一个月后的深夜,朱元璋走进坤宁宫,看见马皇后案头垒着尺高的卷宗。她正就着烛光核对什么,侧脸沉静。
朱元璋站了片刻,忽然道:“那本册子,你还在用吗?”
马皇后抬头看他一眼,从抽屉里取出那本薄册递过去。
朱元璋翻开,发现最初七个人的名字后面,多了几个小小的正字。每个正字代表五人,旁边注着日期。
“这是……”
“自那夜之后,从刀口下捞回来的人数。”马皇后揉了揉手腕,“不多,但都是活生生的人。”
朱元璋合上册子,良久不语。窗外更鼓声传来,三更天了。
“睡吧。”最后他说,“明日还有朝会。”
马皇后吹熄了蜡烛。黑暗中,那本册子静静躺在案上,封面上朱元璋画的朱圈,在月光下像一个未合拢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