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1970 年,开国上将,叶飞的女儿叶葳葳从北大毕业了,一纸调令将她分配到青海省德令哈市,她不知道这个德令哈市在什么地方?面对这样的分配,她惊慌失措。 她翻出父亲给她寄来的那本书,是《青海地理概略》。书页已经有些发黄,里面用红笔勾出几行字:“德令哈,蒙古语意为‘金色的世界’,位于柴达木盆地东北边缘,

1970 年,开国上将,叶飞的女儿叶葳葳从北大毕业了,一纸调令将她分配到青海省德令哈市,她不知道这个德令哈市在什么地方?面对这样的分配,她惊慌失措。

她翻出父亲给她寄来的那本书,是《青海地理概略》。书页已经有些发黄,里面用红笔勾出几行字:“德令哈,蒙古语意为‘金色的世界’,位于柴达木盆地东北边缘,海拔近三千米。”她盯着“海拔近三千米”这几个字,心里沉了一下。她又去图书馆查了地图,那个地方被一圈代表山脉的褐色曲线紧紧包裹着,看起来遥远又荒凉。
出发前,母亲悄悄塞给她一小盒雪花膏和几块手帕,眼睛红红的,却没多说什么。兄弟姐妹们各有各的去处,这个家一下子空荡起来。火车是绿皮的,开得很慢。同行的有七八个年轻人,都是分配到青海各地的。最初几天,大家还会聊聊天,说说各自的学校和专业,随着窗外景色越来越荒芜,话也渐渐少了。
第四天下午,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站牌上写着“德令哈”。站台很小,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天是那种极高极远的蓝,蓝得让人心慌。来接站的是个穿着旧军装的中年男人,脸膛黑红,说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他把他们领上一辆解放牌卡车,车厢里还散发着牛羊粪的味道。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一个围墙大院前。几排平房,屋顶上压着石头,院子里立着光秃秃的木杆,上面挂着喇叭。这就是他们未来的单位。叶葳葳被分到一间朝北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个铁皮炉子。墙壁是用泥巴抹的,摸上去沙沙地掉土。当晚,她在炉子上煮了一碗从北京带来的挂面,怎么也点不着火,浓烟呛得她直流泪,最后还是隔壁一个姓郭的本地大姐过来帮她生好了炉子。
工作比她想象的还要琐碎。她被安排在后勤科,每天的工作是清点库存的劳保用品:手套、棉鞋、肥皂。表格要一遍一遍地核对,不能出错。科长是个严肃的转业军人,话很少,要求却极严。办公室里生着炉子,但还是冷,墨水瓶都冻住了,要放在炉边烤一烤才能用。她的手很快就生了冻疮,肿得像萝卜。
第一个星期天,她试着走出大院。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风卷着沙土和枯草打旋。供销社里货物很少,柜台上积着薄薄的灰。她买了一块肥皂和一本信纸,走出来时,看见远处灰黄色的山峦沉默地压在天边。那一刻,孤独感像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淹没了她。她想起父亲信上的话,“既然当地人可以生活,女儿也一样。”她咬了咬开裂的嘴唇,把那阵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郭大姐常叫她一起去食堂打饭,教她怎么用牛粪砖烧炕更暖和。科室里一位姓杨的老会计,悄悄在她桌上放了一小罐用凡士林和蜂蜜自制的防裂膏。她开始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头巾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清点物资的时候,她不再只是机械地记数字,会试着问问这些棉衣棉鞋会发给哪些工人,他们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工作。科长偶尔也会对她点点头,说一句“仔细点,不错”。
第一次领到工资,她给自己买了一个厚实的搪瓷缸子。晚上,她围着炉子,给父亲写信。她写德令哈冬天刮的白毛风,写食堂里硬得像石头的青稞馍,写一起劳动的同事手上皴裂的口子,也写晴朗夜晚清澈得惊人的星空。她没有写太多辛苦,只是平静地陈述。回信依然简短,这次写的是:“脚下站稳,眼往远看。”
春天来得晚,直到五月,墙角才挣扎出一点绿意。单位组织去郊外植树,大家扛着铁锹,步行很远。挖坑的时候,她的手磨出了水泡,但看着一排排新栽下的小树苗在风里微微摇晃,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坚实的东西。休息时,她坐在土坡上,摘下头巾,让还有些寒意的风吹在脸上。远处的雪山映着阳光,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她第一次觉得,父亲说的“金色的世界”,或许并不是指土地的颜色。
那天回去,她又翻开那本《青海地理概略》,在描述德令哈的那一页空白处,她想了想,用笔轻轻地添上一行小字:“这里的天,很高,很蓝。人,像地上的草,一点点扎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