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年醇亲王府,晚清重臣左宗棠(左侧)与道光帝第七子,光绪帝生父,宣统帝溥仪的祖父爱新觉罗·奕譞(右侧),即醇亲王合影,两人身着冬季朝服,佩戴朝珠,端坐在雕花屏风前,神态庄重,尽显晚清高官的威仪。
拍照那会儿,左宗棠刚平定西北回来不久,身上那股子战场上的杀气还没散干净。醇亲王特意选了自家正厅那扇紫檀雕花屏风当背景,又吩咐下人把地龙烧得滚热,生怕老将军受了寒。两人落座时,左宗棠的膝盖发出咔吧一声响,醇亲王听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脚边的暖炉往对面推了推。
“王爷太客气。”左宗棠声音发沉,像砂石磨过铁板,“老臣的身子骨还撑得住。”
醇亲王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胸前的朝珠。那串珠子是光绪帝前年赏的,东珠颗颗饱满,在昏暗的厅堂里泛着微光。他刚要开口问西北战事的细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贴着门缝递进来一张纸条,醇亲王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纸条是军机处递来的密报,说俄国人在伊犁那边又动了手脚,谈判代表曾纪泽发回电报,毛子临时加码,要价从七百万卢布涨到了一千二百万,还额外要求开放吐鲁番商路。醇亲王捏着纸条的手指节发白,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朝堂上那帮主和派又能闹腾半年。
左宗棠见他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茶盏:“王爷有事?”
醇亲王把纸条递过去。左宗棠扫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他站起来,朝服下摆在膝上堆出几道深褶,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跳一跳的。
“一千二百万。”左宗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夫当年在陕甘平乱,全省库银拢共不到三百万,照样把回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俄国人这是算准了朝廷怕事。”
醇亲王赶紧起身把窗户关上:“左侯慎言。皇上年纪还小,太后那边……”
“太后?”左宗棠转过身,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王爷,您是老七,是先帝爷的亲儿子。有些话我不该说,可今儿个咱俩单独在这屋里,我得问您一句——您是真打算让曾纪泽在那边跟毛子磨嘴皮子,磨到他们把整个西域都要走?”
醇亲王没接话。他走到屏风旁边,手指摸着那上面雕的麒麟纹路。这扇屏风是咸丰年间宫里赐下来的,那时候他还没封亲王,只是个成天在上书房背书的半大孩子。几十年过去,他成了皇帝的生父,却连自家儿子想亲政都得看嫂子的脸色。
“左侯,”醇亲王忽然放低了声音,“您知道军机处昨天递了什么折子么?有人参您‘越权擅断’,说您在西北用兵过狠,伤了大清国本。”
左宗棠愣了一瞬,继而大笑。笑声在厅堂里来回撞,震得那串东珠朝珠细碎地响。他笑声猛地收住,眼里射出两道光:“是不是李鸿章的幕僚写的?那帮人现在巴不得我把西北吐出来,好让他们跟洋人做买卖做得心安理得。”
醇亲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走到桌案前,研开一池新墨,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个“兵”字。墨汁洇透宣纸,字迹又粗又黑。
“左侯,”醇亲王的声音沉稳下来,“俄国人那边,我有办法拖三个月。三个月里,您能不能让甘陕的驻军往西挪一挪?不用打,只要让他们看见咱们的烽火台能连着点起来。”
左宗棠盯着那个“兵”字看了半晌。他这辈子见过太多软骨头,也见过几个硬骨头,但醇亲王这种闷在葫芦里往死里使劲的性子,倒是不多见。他重新坐下,把暖炉拉回脚边。
“王爷,”他说,“三个月够我调八千老营兵到哈密。那都是跟我打过白彦虎的,见血不眨眼。可您得给我句准话——万一太后那边问起来,您扛得住?”
醇亲王把那张写字的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纸灰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一地的黑蝴蝶。他没抬头,轻声说了句:“左侯,今儿这张合影,回头洗出来送我一张。万一哪天我出了事,您看着照片还能记得——我奕譞不是那号缩头缩脑的人。”
门外管家又敲了两下门。醇亲王把灰烬扫进暖炉里,扬声叫人进来添茶。左宗棠重新挺直脊背,把朝珠理正,脸上恢复了那种见惯风云的沉静。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趟谈话之后,京城的天怕是要变颜色了。三个月,八千老兵,一个皇帝的爹,加上一个刚打完仗的倔老头——够不够挡住俄国的胃口,没人知道。但至少今儿这扇屏风前头,两个人把话说透了。
1881年醇亲王府,晚清重臣左宗棠(左侧)与道光帝第七子,光绪帝生父,宣统帝溥仪的祖父爱新觉罗·奕譞(右侧),即醇亲王合影,两人身着冬季朝服,佩戴朝珠,端坐在雕花屏风前,神态庄重,尽显晚清高官的威仪。 拍照那会儿,左宗棠刚平定西北回来不久,身上那股子战场上的杀气还没散干净。醇亲王特意选了自家正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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