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称帝后,回去看望父亲,一见面刘太公就生气的问刘邦:“儿子啊,你封了那么多人为王侯,为什么不封你大哥的儿子刘信,你不会是把他忘记了吧?”这话像根针,戳破了帝王家那层光鲜的面纱,露出了藏在龙袍底下的家长里短。谁能想到,当年在沛县街头晃荡的刘老三,如今成了九五之尊,可老爹还记着当年那碗没端来的饭呢。
刘邦脸上那点笑模样一下子收住了。他没急着回话,抬手让殿里伺候的宫人全退出去,连门口执戟的卫士都赶远了。刘太公拄着拐杖站在堂中,胸口一起一伏,显然这话憋了不是一天两天。刘邦走到老爹跟前,弯腰把他扶到席上坐下,自己拉了张矮凳坐到对面,两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地上某块砖缝看了好一会儿。
“爹,”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提刘信,那我问你一句,当年我在丰邑跟人打仗,吃了败仗跑回家,饿得前胸贴后背,大嫂在灶上舀粥,看见我进来,拿勺子把锅底刮得哗哗响。那动静,比战场上敲锣还刺耳。我伸头往锅里一看,明明还剩半锅,她愣说没了。我扭头就走,从那天起,再没进过她家门槛。”
刘太公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刘邦接着说:“后来我当了沛公,带着队伍路过丰邑,给家里送粮送肉,哪一回少了大哥那一份?可大嫂呢,逢人就说我当年白吃她家饭,说我欠她的。我欠她什么?我替大哥养儿子,刘信从小到大穿的衣裳、吃的粮食、请先生的钱,哪一样不是从我这儿出的?这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没有。”
刘太公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那都多少年的旧事了,你如今是皇帝,跟一个妇人计较什么。刘信是你亲侄子,封个侯怎么了。”
刘邦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指着远处宫墙外头说:“爹你看,那边是萧何的宅子,那边是曹参的。他们跟着我打天下,身上刀伤箭疮数都数不清,我封他们,满朝文武没一个不服。可刘信呢?他打过哪一仗?立过哪一功?我要是凭他姓刘就给他封王封侯,底下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想?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觉得我刘邦把天下当自家私产分?”
刘太公不吭声了,攥着拐杖的手却还在使劲。刘邦转回身,语气放缓了些:“你以为我忘了刘信?我要是忘了他,就不会让他住在长安,不会给他宅子、给他俸禄、给他儿子请最好的先生。可他想要侯位,得有个说法。我刘邦可以照顾亲戚,但不能坏了规矩。今天给刘信封了侯,明天二叔家的、三叔家的都来找我,我给还是不给?给,朝廷就成了刘家大院;不给,他们背后骂我偏心。爹,你说这皇帝我还怎么当。”
刘太公抬起头,眼里有点发红:“那你大哥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根苗……”
刘邦沉默了一阵,忽然转头朝门外喊:“传刘信进来。”
不多时,刘信小跑着进了堂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刘邦看着他,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板结实,面相老实。刘邦问他:“信儿,你自己说,你想不想要封侯?”
刘信磕磕巴巴:“侄儿不敢,全凭叔父做主。”
刘邦哼了一声:“你不敢,你奶奶敢。行,我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北边匈奴最近不安分,我让你去边郡带一支人马,不用你上阵冲锋,你把粮道给我守住了,守满三年,回来我封你为侯,谁也说不出二话。你要是觉得苦,现在就说话,我另给你安排个清闲差事,但侯位的事往后别提了。”
刘信抬头看了刘太公一眼,又看了看刘邦,咬牙道:“侄儿愿去。”
刘邦点点头:“好,明日就去报到。爹,你听见了,不是我刘邦不认亲,是刘家的侯位得拿命去挣。当年你骂我不如二哥会种地,如今我种的这片地,叫天下。天下这碗饭,比当年大嫂那锅粥难端多了。”
刘太公长长叹了口气,把拐杖靠在一边,没再说话。刘邦给老爹斟了碗热汤,搁在他手边,自己大步出了门。门外阳光正烈,照得殿前石阶白晃晃的,远处传来新一批戍卒操练的号子声。刘信跟在后面小跑着追出来,刘邦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回去收拾东西,别给你奶奶再嚼舌根的机会。”
这件事传出去后,朝堂上再没人敢说刘邦薄待亲族,而刘信在边郡守了三年粮道,匈奴几次想断那条线都没得逞。三年期满,刘邦果然封他为羹颉侯,诏书里写着“以功受封,非私其亲”。刘太公拿到诏书那天,把当年那口刮锅底的铜勺找出来扔进了灶膛,嘴里念叨:“这碗饭,总算端平了。”
刘邦称帝后,回去看望父亲,一见面刘太公就生气的问刘邦:“儿子啊,你封了那么多人为王侯,为什么不封你大哥的儿子刘信,你不会是把他忘记了吧?”这话像根针,戳破了帝王家那层光鲜的面纱,露出了藏在龙袍底下的家长里短。谁能想到,当年在沛县街头晃荡的刘老三,如今成了九五之尊,可老爹还记着当年那碗没端来的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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