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利智在拍摄时，被周润发一脚踹进玻璃渣里，后来在慈善演唱会上，周润发又悄悄拿着吃剩的蛋糕，直接拍在她脸上，现场的人都在笑，只有张国荣安慰了她两句。
几天后，利智的手臂还缠着纱布，接到了新戏的通知。导演是位要求严格的老人，见了她的伤也没多问，只指着剧本说：“明天有场雨戏，你能行吗？”利智点了点头。
那场戏拍的是女主角在雨中狂奔。雨水是消防车喷洒的，又急又冷。利智跑了三遍，导演都不满意。第四遍时，她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在水坑里。周围有人笑出了声。她撑着地站起来，对导演说：“再来一次。”
这次导演没喊停。镜头一直跟着她，直到她跑出画面。
收工后，利智换下湿透的戏服。张国荣的车停在片场外，他摇下车窗：“顺路，送你吧。”车上，他递给她一条干毛巾。“别感冒。”他说。利智擦了擦头发，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没说话。
慈善演唱会的事还是被报纸写了出来。标题刺眼，配图是她满脸奶油的尴尬模样。电影公司的经理把她叫去办公室，桌上摊着那份报纸。“这对形象不好。”经理说，“下次再有人闹你，笑笑就算了，别当真。”
利智拿起报纸，折好。“知道了。”她说。
新戏的武打训练，利智每天都到得最早。教练教的动作，她一遍遍练，膝盖和手肘磕得青紫。有次周润发来探班，看见她在垫子上反复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临走时，他对导演说：“挺拼的。”
导演转告了这句话。利智听完，继续练下一个动作。
电影宣传期，节目安排她和周润发同台。主持人故意提起旧事：“发哥，听说你以前在片场很照顾新人？”周润发笑着拍了拍利智的肩膀：“利智很专业，现在都是她照顾我了。”台下响起掌声。利智对着镜头笑了笑，没接话。
活动结束，她在后台收拾东西。张国荣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纸袋。“润喉糖，”他说，“你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哑。”利智接过，说了声谢谢。张国荣摆摆手，转身走了。
那年颁奖礼，利智凭那部雨戏里的角色提名了最佳新人。走红毯时，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主持人问她紧张吗，她说：“有一点。”获奖的是另一位演员。镜头扫过她的脸，她微笑着鼓掌。
散场后，她在停车场遇到周润发。他正要上车，看见她，停了下来。“下次合作。”他说。利智点了点头。车子开走后，她从手包里拿出那张没获奖的提名卡片，看了几秒，放回了包里。
后来她接了一部动作片，不用替身，十几米高的楼顶跳下戏亲自上。落地时威亚出了点偏差，她脚踝扭伤，被送去医院。第二天，她拄着拐杖出现在片场。导演劝她休息，她说：“镜头能拍正脸吗？能拍我就上。”
电影上映后票房很好。庆功宴上，许多人来敬酒。周润发也来了，举杯对她说：“敬你的坚持。”利智和他碰了杯。那晚她喝得很少，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的维港灯火。
几年后，利智决定息影。最后一部戏杀青那天，剧组送了她一束花。她抱着花走出片场，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摄影棚。
结婚请柬发出去后，她收到许多祝福。其中有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恭喜”，没有署名。她把卡片和其他请柬放在一起。
婚礼那天，张国荣来了，送了一对水晶杯。周润发因为在外地拍戏，托人带了礼物。宴席热闹，敬酒到一半，利智走到露台透气。夜风很凉，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慈善晚会的后台，奶油黏在睫毛上的触感，和递到眼前的纸巾。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宴席厅。丈夫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宾客们在笑，灯光很暖。
有些伤口结了痂，就成了皮肤的一部分。不痛了，但你知道它在那里。而有些善意，就像暗处的光，不需要多亮，却足够让你看清下一步该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