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新四军13团惨遭伏击,不料双方一接火,团长饶守坤就察觉到不正常,突然喊道:糟了,情报有误!
1943年八月,安徽天长。
稻子快熟了,田里一片一片地黄。
老百姓望着稻子,脸上没有笑意,只有愁。
稻子熟了,鬼子就要来抢粮了。
新四军十三团,正在汊涧一带整训。
团长饶守坤,江西人,打了十几年仗,人送外号“饶大胆”。
胆子大的人,心偏偏细。
八月十六日上午九点,地方抗日政府送来一份情报。
情报上说,八百桥据点的鬼子,明天要出来扫荡。
一个日军小队,加上一二百伪军,到四合墩一带抢粮。
人不多,撑死两百来号。
饶守坤把情报看了两遍,上报旅部。
旅长成钧批了一个字:打,保卫秋收。
当天夜里,饶守坤带着三个营,往桂子山赶。
天黑,路窄,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枪托碰水壶的响动。
十七日拂晓,部队到了桂子山。
侦察队顾不上歇脚,顺着八百桥方向继续往前摸。
没走多远,前头响了枪。
侦察队和鬼子的先头部队,迎面撞上了。
侦察队边打边退,鬼子紧咬着不放,一路追到桂子山下。
饶守坤爬上高处,往前一看。
这一看,他后背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山下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哪里是两百人,少说七八百。
骡子和马拖着炮,尘土扬得半天高。
一门,两门,还有山炮、掷弹筒。
小股鬼子出来抢粮,从来不带这些家什。
饶守坤心里咯噔一下。
情报错了。
错得离谱。
两百对八百,这仗原本不该这么打。
打,还是撤?
几个团领导蹲在山头上,开了个碰头会。
撤,鬼子就占了桂子山,居高临下,部队要吃大亏。
更要紧的是,身后就是老百姓的稻子。
稻子没了,这一冬得饿死多少人。
打。
饶守坤一拍大腿,定下了。
五连、六连守丁家山头,四连守北面的无名高地。
一营顺着山下的路,从正面压过去,把鬼子拦腰切断。
三营留着,当预备队。
指挥所就设在黄泥山北坡。
上午九点,仗打响了。
枪炮声搅成一团,耳朵一下子就聋了。
鬼子先扑无名高地。
那是块要命的地方,拿下它,丁家山头就守不住。
炮弹铺天盖地砸下来,石头被炸得乱飞,阵地成了一片火海。
四连的战士趴在简易工事里,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一次,两次,三次。
鬼子连着攻了七次,七次都被打了下去。
打到后来,四连一百二十多号人,只剩下一个排长,带着二十来个人。
二十来个人,还死死守着那个山头。
鬼子拿不下无名高地,转头去啃丁家山头。
饶守坤把全团的轻机枪、团部的重机枪都调过来,压在一起打。
预备队三营的七连、八连,也填了进去。
双方反复争夺,阵地前的尸体一层压着一层。
鬼子急了,使出了最缺德的一招。
毒气。
黄白色的烟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
战士们把衣服、毛巾浇上水,捂住鼻子,接着打。
水用光了,就浇尿。
阵地,一寸没丢。
仗打到下午四点,阵地上的子弹快见底了。
有的战士已经上好刺刀,准备着最后那一下。
就在这时候,侧后方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旅部特务营赶到了。
那是全旅火力最硬的一个营,成钧旅长咬着牙派出来的。
特务营照着鬼子的腰眼子,猛插进去。
鬼子一下子乱了阵脚。
五点,饶守坤下令,吹冲锋号。
号声响遍了桂子山。
战士们跳出工事,端着刺刀,举着马刀,从几个方向冲下山去。
整座桂子山,一片刀光火海。
喊杀声,压过了枪炮声。
鬼子被压到山下的几个小村子里,团团围住。
可惜,兵力不够,没能一口吃掉。
夜里九点,残敌趁着天黑,丢下一地尸体,仓皇逃走了。
这一仗,毙伤日军精锐小田大队一百八十多人,伪军一百多人。
嚣张了许久的鬼子,往后很长时间,不敢再出来抢粮。
十三团也付出了沉甸甸的代价。
副团长陈宗胜,牺牲了。
政治处副主任李秉初,牺牲了。
一百二十二名指战员,永远留在了桂子山。
他们当中,很多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秋后,稻子到底是收回来了。
老百姓捧着新碾的米,要往队伍上送。
饶守坤没让收。
他站在桂子山上,望着那片被炮火翻过一遍的阵地,半天没说话。
仗,是打赢了。
可那一百二十二个人,再也吃不上一碗新米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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