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管虎晚上回家，发现家里脏乱不堪，满地都是脏衣服，他怒气大发，质问马伊琍说：“你能不能有个女人样，家里这么乱也不收拾？”马伊琍当时也不是特别客气，就回了句“你这是把我当保姆吗”。

这话说完，屋里静了几秒。管虎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没再看她，转身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他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眉头还皱着。

马伊琍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捏着剧本，纸边卷了起来。她盯着茶几上那堆没拆的杂志，过了一会儿，起身开始捡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得很慢。

管虎出来时，她已经叠好一小摞。他站了一会儿，说：“我明天一早去天津看景。”

“几天？”

“两三天吧。”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那边戏什么时候完？”

“下周三。”马伊琍把叠好的衣服放到椅子上，“导演说可能要补几个镜头。”

管虎点点头，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刚才我说话冲了”，或者“你也挺累的”，但最后只是又喝了口水。

马伊琍继续收拾，把散落的书码齐。她背对着他，忽然说：“梁静昨天来找过我。”

管虎顿了顿，“哦。什么事？”

“没什么事，路过，聊了几句。”马伊琍转过身，看着他，“她问我们最近怎么样。”

“你怎么说？”

“我说老样子。”马伊琍笑了笑，很短，“她挺关心你的。”

管虎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她就是那种人，对谁都热络。”

“是吗。”马伊琍不置可否，弯腰去捡最后一双袜子。直起身时，她按了按后腰。管虎看见了，没问。他知道她腰伤又犯了，从马上摔下来的旧伤。

“药膏还有吗？”他问。

“还有。”马伊琍把袜子放进洗衣篮，拎起来往阳台走。走过他身边时，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烟味，大概是片场沾的。

管虎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抽到一半，他按灭了，拿起手机翻看工作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阳台传来洗衣机启动的嗡嗡声。水声滚动，像隔着什么很远。

后来马伊琍洗完澡出来，管虎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她轻轻抽走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时，她瞥见他眼角细密的纹路，比去年深了。

黑暗中，管虎翻了个身，含糊地问：“都收拾好了？”

“嗯。”

“睡吧。”

“好。”

静了很久，就在马伊琍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下次……我找个小时工。”

马伊琍没应声。她睁着眼，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她知道他不会找的，他讨厌陌生人动他东西。这话只是今晚的一个句号，让一切暂时过去。

第二天管虎走得很早，马伊琍听见关门声才醒。她起身走到客厅，发现昨晚那篮衣服已经晾好了，挂得整整齐齐。

餐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就两个字：走了。

马伊琍拿起字条看了看，对折，扔进垃圾桶。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在还没收拾的沙发上，慢慢喝完。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帮我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靠谱的保洁阿姨，每周两次。”

发完，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今天去片场要带的包。动作利落，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