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溥仪，九岁还在吃奶。紫禁城里的太监宫女私下议论纷纷，乳娘每次喂他都得把人支开。这不是传说，溥仪自己在回忆录里亲口承认。
我头一回听说这事的时候也觉得邪乎，九岁的娃儿搁老百姓家里早该满地跑着打酱油了，可溥仪不一样，他是皇上。皇上在金銮殿上坐得端端正正，下了朝回到养心殿，往炕上一歪，嘴一咧，乳娘就得赶紧过来。乳娘姓王，直隶河间府人，进宫那年刚生完孩子，奶水足得能挤满两大碗。她被挑进紫禁城的时候才二十出头，人长得白净，话不多，手脚麻利，最关键的一点是规矩学得快。内务府的人交代过，小皇上吃奶这事不能声张，喂的时候得把闲杂人等轰出去，门帘子撂下来，窗户关严实，外头还得留个太监把风。王乳娘每回喂溥仪之前，先拿温水擦一遍，再把溥仪脑袋揽进怀里，动作跟做贼似的。溥仪那会儿已经懂事了，知道自己干的事不体面，可他就是戒不掉。夜里睡觉前得吃，早上睁眼得吃，有时候在御花园逛累了，腿一软就往乳娘怀里拱。太监们不敢当面说什么，背地里嚼舌头，说这叫什么皇上，断奶都断不利索。宫女们更损，给王乳娘起了个外号叫“老奶子”，其实她年纪不大，可这称呼里头那股子轻贱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这事闹到隆裕太后耳朵里的时候，溥仪已经吃了快两年。太后把内务府总管叫去骂了一顿，说皇上都九岁了还不断奶，传出去让洋人笑话。总管回来就找王乳娘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请辞。王乳娘跪在地上磕头，说奴才这就走，可溥仪不干了。他跑到太后跟前又哭又闹，说要是把乳娘撵走他就不吃饭。太后被他闹得头疼，最后折中了一下，让王乳娘继续留着，但喂奶这事得彻底停了。溥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照样偷着吃。有一回让端康太妃撞见了，太妃气得直哆嗦，当场把王乳娘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溥仪站在廊子底下听见板子声，攥着拳头没吭气，等打完了才让人把乳娘抬回自己宫里，偷偷吩咐小太监去太医院要伤药。
真正让溥仪断了念想的是王乳娘自己。那天晚上溥仪又凑过去，王乳娘没像往常那样解开衣襟，而是把他推开了。溥仪愣住，王乳娘说皇上大了，再这样下去奴才这条命保不住，皇上要是真疼奴才，就饶了奴才吧。溥仪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就哭了，哭得跟个普通孩子没两样。打那以后他再没碰过王乳娘的奶，可也没让她出宫，一直留在身边当个伺候人的嬷嬷。后来溥仪被冯玉祥赶出紫禁城，王乳娘也跟着到了天津，再后来溥仪去东北当伪满皇帝，王乳娘没跟着去，留在北平过日子。伪满垮台后溥仪被苏联人抓走，回国又在抚顺战犯管理所蹲了十年，特赦出来以后他托人打听过王乳娘的下落，才知道人早就没了，死的时候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溥仪在回忆录里写这一段的时候没多说什么，就一句“她是我在宫里唯一能撒娇的人”。这话看着轻飘飘的，可细琢磨起来，一个九岁还在吃奶的皇上，除了乳娘怀里那点热乎气，整个紫禁城还有什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