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艳芳离世后不久,她的主治医生在一次采访中说道:其实她的病原本有可能治好的,但就因为一件事,却让她放弃了治疗,而梅艳芳放弃治疗背后的真相,远比你想的更扎心
2001年,梅艳芳去医院做检查,查出了宫颈癌。那时候还是零期,最轻微、最好治的阶段。医生给出的方案很干脆,局部切除,做完手术好好休养,大概率能彻底根除。放在今天的医疗条件下,这种早期宫颈癌的五年生存率能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可她拒绝了。
不是怕疼,不是没时间,更不是什么工作太忙脱不开身。真正的原因,医生后来才说出口。根治手术要切除子宫,而切除子宫,就意味着她这辈子再也做不了母亲。
梅艳芳四岁半就跟着姐姐上台卖唱,在荔园、在酒廊、在夜总会,唱到嗓子哑了也不能停。母亲好赌,家里欠债,她小小年纪就成了全家的摇钱树。她没有童年,没有正常的家庭,没有被人好好爱过。越是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她不止一次跟身边的朋友说,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结婚生仔,做个安分的小女人,生一儿一女,像姐姐梅爱芳那样。她说:“我一生最想被人爱,所以特别知道怎样去爱人”。
姐姐梅爱芳也是宫颈癌走的。2000年4月16日,姐姐在圣保禄医院病逝,跟妹妹一样,四十岁。姐妹俩前后脚得了同一种病,同一种结局。姐姐跟癌魔搏斗了差不多十年,最后还是没扛住。这件事对梅艳芳的打击,外人根本没法估量。
姐姐的病让她怕了,让她觉得癌症就等于判了死刑,早治晚治都一样。可实际上,零期宫颈癌和晚期宫颈癌,根本就是两回事。
2003年4月1日,张国荣从文华酒店跳了下来。梅艳芳那几天足不出户,跪在佛像前为他诵经,哭得整个人都垮了,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那是她二十年的挚友,是她在圈子里最信得过的人。一个走了,另一个的魂也跟着散了。
同年9月,她对外宣布自己得了宫颈癌。那时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她做了保守治疗,中医调理了一阵子,没什么效果。后来做了化疗,只做了一次就停了,因为担心掉头发。
十月底,她开始筹备最后的演唱会。医生劝她静养,她不听。十一月六号到十五号,红磡体育馆,八场。她穿着尿不湿上台,华美的裙摆底下在流血,靠止痛针撑着唱完一首又一首。最后一场,她换上刘培基设计的白色婚纱,唱了那首《夕阳之歌》,哽咽着说了一句“我嫁给了舞台”。
台下的观众在哭,台上的她在笑。没有人知道她每走一步都在疼,没有人知道她那件婚纱底下藏着一个女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十二月三十日凌晨两点五十分,梅艳芳在养和医院因肺功能衰竭去世,四十岁。
她没有输给病。她选了另一条路,那条路上有她一辈子想要却始终没得到的东西。切除子宫能活下来,可活下来的那个人,还是梅艳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