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去世后,朝廷命人清点遗产,发现房产9处,白银两万五千两。消息传回京城,光绪帝盯着折子看了半天没说话,底下的大臣们更是炸了锅。谁都知道左宗棠当了大半辈子总督,经手的军饷银子算下来少说也有几千万,要说就这么点家底,搁谁谁信啊。
左念谦在灵堂接过老太监偷偷送来的名册后,一夜没合眼。天刚亮,他就叫来府里最寡言的老管家,递给他一个封好的木匣。
“送到福州马尾,”左念谦的声音干涩,“交给船政学堂的裴先生,只说是左家送还旧物。”
管家抱着匣子出门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宣旨的太监就到了。恩旨给得体面:准左念谦承袭爵位,国子监供给其子弟读书费用。传旨太监一走,左念谦转身进了书房,从暗格里抽出另一本簿子——那是胡雪岩倒台前,托人秘密送回左家的借款底账。
最后一页,用朱笔勾着两万两的尾数,旁边是汇丰银行的印鉴。
三天后,户部一名老书吏借着吊唁,袖子里滑出一张纸条。左念谦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洋债可缓三年,期满须清,否则抵押物充公。”抵押物是什么,没写。
左念谦烧了纸条,出门去了长沙城里的司马桥老宅。那是左家最大的一处房产,九进院落,住着十几房远亲。他在正厅坐了半个时辰,等各房长辈到齐,说出了变卖祖宅的决定。
厅里顿时炸开。
“这是祖产!怎能说卖就卖?”
“卖了宅子,我们这些人住哪里去?”
左念谦等声音稍歇,才开口:“宅子卖了,所得银两会分拨给各房另购居所。剩下的,要还一笔债。”
“什么债能比祖宅要紧?”
“祖父生前欠下的债。”左念谦顿了顿,“欠洋人的。”
厅里瞬间安静。一个族老颤巍巍地问:“朝廷……不管吗?”
左念谦摇头。
卖宅的告示贴出去半个月,问价的人不少,但一听是左宗棠的故居,都缩了回去。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操安徽口音的中年商人登门,开口就报了两万两的价。
“就这个数,”商人很干脆,“多了没有。”
左念谦盯着他:“足下不怕买了这宅子,惹上是非?”
商人笑了笑:“左公生前在西北时,帮过我们徽商车队一次大忙。这价是低了,但我现银只凑得出这些。”
立契那日,左念谦在契书上添了一行小字:若左家后人日后凑足银两,可原价赎回。商人看后,提笔把那行字划了。
“不必,”他说,“左公的债,我们还一点,是一点。”
银票交割清楚那天,左念谦亲自把宅契交到商人手里,然后带着家眷搬进了城西一处赁来的小院。搬家时,他只带了祖父的书箱和那本船政学堂的名册。
三年期限的最后一个月,左念谦带着两万两银票进了上海汇丰银行。柜台后的洋人经理核对借据,拨了半晌算盘,抬头说:“连本带利,还差八百两。”
左念谦怔住。他变卖祖宅的钱,加上这三年来族人凑的、自己省下的,刚好两万两整。
“利息是浮动的,”洋经理指着借据上一行极小的英文,“合同里有写。”
左念谦站在大理石柜台前,手里攥着银票。最后他说:“我身上还有块怀表,祖父留下的,能抵吗?”
洋经理接过表看了看,是老式的珐琅金表,背面刻着“恪靖侯”三个汉字。他掂了掂,点头:“可以。”
还清债的收据是一张硬纸,全英文。左念谦只认得末尾的“Paid in full”。他把收据对折,和怀表当票一起收进怀里。
走出银行时,黄浦江的风正大。他看见江面上有几艘挂着外国旗的军舰,黑沉沉地压着水色。
回到福州已是初秋。左念谦没回家,直接去了马尾船政学堂。他站在船坞外的土坡上,看见坞里躺着一艘即将完工的浅水炮艇,十几个年轻人正围着艇身敲敲打打。
一个满手油污的学生看见他,跑过来鞠了一躬,递上一封信:“左先生,这是同学们凑的。”
左念谦拆开,里面是三十六块银元,用红纸包着。附着的信上说,这是第一批领到薪俸的学生还的垫银,往后每月都会有人送来。
他把银元倒回学生手里:“拿回去,给大家加餐。”
学生不肯接。左念谦指了指船坞里那艘灰白色的炮艇:“让它早点下水,比还我银子要紧。”
炮艇下水那天,左念谦没去观礼。他坐在赁居小院的枣树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汽笛声,翻开那本已经磨毛了边的名册。最后几页,添了许多新字迹,记着某某某于某年某月还银多少两。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他自己添了一行小字:“债清,艇成。”
然后合上册子,起身回了屋
左宗棠去世后,朝廷命人清点遗产,发现房产9处,白银两万五千两。消息传回京城,光绪帝盯着折子看了半天没说话,底下的大臣们更是炸了锅。谁都知道左宗棠当了大半辈子总督,经手的军饷银子算下来少说也有几千万,要说就这么点家底,搁谁谁信啊。 左念谦在灵堂接过老太监偷偷送来的名册后,一夜没合眼。天刚亮,他就叫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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