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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肃顺,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后代,是清朝唯一被砍头的宗室成员。 肃顺跪在养心殿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刚刚将一份密折呈给咸丰帝,里面详细列举了皇后钮祜禄氏与懿贵妃叶赫那拉氏在宫中“逾制奢靡”的种种证据,并建议皇帝“宜加裁抑,以正宫闱”。咸丰帝扫了几眼,没说话,只是将折子轻轻搁在了御案

爱新觉罗•肃顺,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后代,是清朝唯一被砍头的宗室成员。
肃顺跪在养心殿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刚刚将一份密折呈给咸丰帝,里面详细列举了皇后钮祜禄氏与懿贵妃叶赫那拉氏在宫中“逾制奢靡”的种种证据,并建议皇帝“宜加裁抑,以正宫闱”。咸丰帝扫了几眼,没说话,只是将折子轻轻搁在了御案一角。
这个无声的动作让肃顺心头一紧。他原以为,凭着自己这些年替皇帝打理户部、充盈内帑的功劳,加上皇帝对后宫干政日渐加深的忌惮,这次进言至少能换来一道申饬的旨意。可皇帝的反应太平淡了。肃顺退出来时,瞥见安德海正端着茶盏往殿内走,那小太监低着头,嘴角却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三日后,内务府传来消息,说是奉懿贵妃的意思,要缩减一部分用度以充军饷。缩减的清单里,偏偏包含了肃顺管辖的户部几个采办项目。肃顺立刻明白,这是冲他来的。他冷笑一声,反而更坚定了要压一压后宫气焰的决心。他授意手下,将供给慈安、慈禧两宫的分例,从绸缎、茶叶到冬日用的炭火,一律按最低标准,甚至次一等的规格发放。去送东西的太监回来禀报,说慈禧娘娘当时没说话,只是拿着那匹颜色暗沉、质地粗劣的缎子看了好久。
咸丰十年,英法联军进逼北京,皇帝决定“北狩”热河。仓皇离京的路上,肃顺总揽行营一切事务。车驾简陋,物资匮乏,嫔妃宫女们的日子尤为难熬。有一夜暴雨,帐篷漏水,慈禧所居的帐内湿了大半。她派人去找肃顺,请求调换或设法修补。肃顺正在安排皇帝车驾明日启程的顺序,头也没抬:“告诉他,行营艰苦,非常之时,需共体时艰。娘娘若怕湿冷,不妨多盖件衣裳。”
这话传回慈禧耳中,她正用一块干布擦拭被雨水打湿的鬓发。她的手停住了,片刻,才继续缓缓擦拭,眼神却像结了冰。
到了热河,咸丰帝病体日渐沉重。肃顺日夜随侍在侧,更得倚重。一日,皇帝精神稍好,与他谈及身后之事,言语间对年幼的皇子载淳充满忧虑,更担心“子幼母壮,社稷不安”。肃顺感到机会来了,他屏退左右,跪行至榻前,压低声音:“汉武帝晚年,深虑钩弋夫人,故有……之举,以防母后专权。皇上圣虑深远,当为万年之计。”
话音落地,寝宫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咸丰帝盯着帐顶,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说。但“钩弋之事”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裂痕,已经深深楔入了这对君臣之间,更楔入了尚未成为太后的慈禧的命运里。肃顺只看到皇帝没有反对,却未读懂那声叹息里的复杂——那是帝王心术对骨血亲情的无奈,也是一个丈夫对妻妾的最后一点顾念。
与此同时,肃顺极力阻止留守北京与洋人周旋的恭亲王奕訢前来热河请安。他在皇帝耳边敲边鼓:“六爷在京,与洋夷过从甚密,恐生他念。”这彻底断了奕訢在兄长病危时见最后一面的可能。
咸丰十一年七月,皇帝驾崩。肃顺作为顾命八大臣之首,踌躇满志,以为权柄在握。他联合其他七人,规定所有谕旨须由八大臣拟定,两宫太后只需钤印即可,不得更易。慈禧拿着那方“同道堂”印,看着眼前这摞几乎不容置疑的旨稿,对慈安说:“姐姐,我们孤儿寡母,如今连说话都不能了。”慈安想起这一路北狩的艰辛,想起那些次等的缎子和漏雨的帐篷,想起肃顺那张倨傲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慈禧秘密联络了在京的奕訢。奕訢对肃顺早已恨之入骨,双方一拍即合。一场政变在悄然酝酿。
回銮北京的路上,肃顺护送咸丰帝灵柩走大路,两宫太后和小皇帝则由另一条小路提前返京。他浑然不觉危险已至,还沉浸在“总揽大局”的得意中。行至密云,夜宿行馆。酒过三巡,他正与同僚畅想着回京后如何整顿朝纲,门外突然火把通明,恭亲王奕訢亲自带兵闯入,宣读了将他革职拿问的懿旨。
肃顺醉意全消,破口大骂:“我等受先帝遗诏辅政,何罪之有?尔等竟敢……”话音未落,已被兵士反剪双臂,拖了出去。他挣扎着回头,只看见奕訢冰冷的目光,和窗外沉沉的黑夜。
宗人府大狱里,没有审讯,只有一道接一道的定罪上谕。主要罪状除了“专擅跋扈”,赫然写着“离间皇太后与恭亲王骨肉”,以及“于皇差途中,逼迫皇太后,有失臣礼”。这些都是他曾经自以为得意的手腕,如今都成了催命的铁证。
菜市口刑场,围观者人山人海。这位铁腕王爷被强行按跪在地,刽子手举起鬼头刀。据说他至死不肯屈服,挣扎不休,最终是被打断腿骨才勉强行刑。刀光一闪,清朝唯一一位被斩首示众的宗室,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后代,就此殒命。
他所建议的“钩弋之事”,终究没有发生。而那个他曾极力压制、克扣用度的女人,牵着年幼儿子的手,一步步走上了垂帘听政的位置,掌控了这个帝国近半个世纪。他的政治智慧,到底不及老祖宗济尔哈朗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