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22岁的倪匡还是内蒙古劳改支队的一名公安干警,平日里养狼狗、好动爱闹。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年,他竟因伪造公章和介绍信,从内蒙古一路"逃亡",经广州、偷渡澳门,最终潜抵香港,把前半生彻底翻了篇。
1957年,很多人还在按部就班过日子,22岁的倪匡却已经站在了人生岔路口。
他当时是内蒙古劳改支队的一名公安干警,平时养狼狗,性格好动,喜欢折腾。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后来会伪造公章和介绍信,骑马穿过雪原,一路南下,再经广州、偷渡澳门,最后抵达香港?
这一趟出走,不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也把他原本看得见的前路,彻底改成了一条谁都没料到的路。
倪匡后来回忆,那天晚上,他把刻好的肥皂公章盖在介绍信上,凑到煤油灯旁检查印纹。印章看起来还算清楚,只是边缘沾了一点手指上的血。
证件折好后,他塞进贴身口袋,推开窗户,翻身上马。
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夜,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雪原。他并没有完整计划,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走到哪里,只知道继续留下,事情恐怕不会有好结果。于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几份自己做的假证件,开始往南闯。
那时候出远门,介绍信几乎就是通行证。没有它,住店、坐车、找工作都可能遇到麻烦。倪匡一路上遇到盘查,只能硬着头皮把假证件递出去,手心估计早已全是汗。
有几次眼看就要露馅,结果竟然被他混了过去。后来他把这些经历讲得很轻松,甚至会说自己运气不错,可真正想想,一个没有稳定依靠的年轻人,揣着假证件走几千里,绝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说清楚的。
他曾到大连找大哥。大哥在工厂里做工,知道弟弟的处境后,悄悄把他安顿下来,还帮他找了份工作。这样的帮助,对当时的倪匡来说很重要,可他没能在那里长待。
原因很现实,大哥已经因为一些事情受到关注,倪匡继续留下,很可能把麻烦带给大哥。住了一个多月,他又拎起包离开了。
这一步看起来像逃亡,里面也有一种不愿拖累别人的坚持。可是接下来去哪儿,他同样没有明确答案。
到了上海,倪匡开始打听去香港的办法。家人当时已经在香港,后来帮他凑了一笔钱。为了省钱,他选择了私下安排的路线。
船底舱里,人挤得几乎转不开身,连续几天几夜不敢大声说话。对一个刚离开内地的年轻人来说,香港不是一张轻松展开的新地图,而是一处必须先活下来的陌生地方。
1957年7月,倪匡抵达香港。
他身上没多少钱,也不会说广东话,只能先到工厂和工地干活。一天工钱三块五,工头还要抽走六角。白天卖力气,晚上租住在小房间里,再去夜校读书,这就是他刚到香港后的生活节奏。
一个月挣的钱,扣掉吃住,能剩下多少?那时的他恐怕也不会想到,真正改变收入和人生的机会,不在工地,也不在工厂,而在一张稿纸上。
1957年10月,他把一篇小说投给《工商日报》。这篇稿子只用了一个下午写成,没想到一投就中,稿费拿到90块。
这个数字很有冲击力。工地干活,一个月未必挣得到90块,他却用一个下午写出了一篇能换来这笔钱的小说。对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次投稿成功,对倪匡来说,却像是突然有人告诉他,你也许可以靠写字生活。
他没有把这次成功当成偶然收场,反而从此真正走上写作道路。
武侠、科幻、杂文,他都写,而且写得快,写得多。后来金庸创办《明报》,也找他写连载。倪匡创造的卫斯理系列,成为华语科幻小说中绕不开的作品。
他还曾替金庸续写《天龙八部》,与黄沾、蔡澜等人并称香港四大才子。一生写下两千多万字,几乎全靠手写完成。
不过,倪匡的经历也不能简单概括成只要敢闯就能成功。抵达香港后,他先经历了语言不通、收入微薄、住处简陋的日子,写作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稳定养活自己。真正起作用的,是他原本就爱读书,脑子里有足够多的想法,又碰上了报纸连载和香港出版业发展的机会。
这和单纯买彩票式的逆袭不一样。有人走出去,可能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谋生,有人则在新环境里找到了原本没有机会展示的能力。
倪匡的特殊之处,正在于他把生存压力转成了写作动力。工地一天三块五的收入,让他知道体力劳动能解决眼前问题,但一篇稿子90块的稿费,又让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那一夜,他从内蒙古推窗离开时,想的应该只是先离开,先活下来,先找到落脚处。谁会想到,几十年后,那个在雪原上骑马南下的年轻人,会成为华人世界里写字最多的作家之一?
人生有时不是提前设计好的道路,而是在一次次被迫选择中,慢慢走出了方向。倪匡真正改变命运的节点,是那次逃亡,还是1957年10月拿到90块稿费的下午?如果没有香港的报纸和夜校,他还会不会成为后来那个倪匡?
这段经历给人的启发,也许不是鼓励所有人冒险,而是当环境发生变化时,能不能尽快找到自己真正擅长、又能换来机会的事情。倪匡找到了写作,结果一写就是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