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男篮输给日本之后，网上又翻出了一笔旧账：杜锋执教时期，曾经连续四次击败日本男篮。有人甚至说，他后来就是因为“赢了日本”才离开国家队。

这句话听起来像气话，但那四场比赛的比分，确实经得起查。

2021年6月16日，亚洲杯预选赛，中国男篮66比57击败日本，赢了9分。三天后双方再碰面，中国队90比84拿下比赛，虽然只赢6分，但日本队全场咬得很紧，比赛并不轻松。

到了同年11月，世界杯预选赛的两场比赛，局面完全变了。11月27日，中国队79比63击败日本，领先16分；第二天背靠背再战，中国队106比73狂胜33分。

四场比赛，全部拿下。赢得最少是6分，赢得最多是33分，而且越打越顺。

这组成绩之所以后来被反复提起，是因为中国男篮在2026年7月主场73比92输给日本后，创下了FIBA体系下主场88年不胜日本的尴尬纪录。对比之下，杜锋时期的四连胜显得格外刺眼。社交平台上甚至出现了“排队向杜锋道歉”的声音。

有人把杜锋执教期间其他对日比赛也混在一起讨论。2018年世界杯预选赛阶段，中国队曾在日本客场88比79获胜，回到主场又以86比66击败对手。那段时期的胜利没有引发太大讨论，因为在很多人眼里，赢日本本来就是中国男篮应该完成的任务。

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是2021年那两场世界杯预选赛。

当时疫情还没结束，联赛赛程反复调整，国家队集训时间被压缩，出国比赛还要面对封闭、隔离和各种防疫安排。球队在日本仙台几乎没有多少磨合时间，第一场比赛周琦还在第三节崴脚，被搀扶着离开场地。

即便如此，中国队仍然从开局就压住了日本。杜锋后来接受采访时提到，第一场中国队最多领先接近30分，后面一度被对手追近。比赛结束后，全队马上看录像、开会总结，第二天“紧了紧螺丝”。

结果第二场周琦没上，中国队反而赢得更多。赵睿投进6记三分，拿到27分，全队三分球24投14中，五人得分上双。日本队主教练赛后也承认，他们尝试过不同的防守办法，但中国队不断冲击篮下，防线根本顶不住。

所以，那四场胜利不能简单归结为日本队太弱。八村塁、渡边雄太没有参加部分比赛，这确实影响了日本队的实力，但河村勇辉、富坚勇树等球员都在阵中。中国队这边也不是完整阵容，周琦受伤，郭艾伦后来同样受到伤病困扰，杜锋能调动的人一直在变化。

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杜锋当时还兼任广东宏远主教练，胡明轩、徐杰又是他在广东一手培养出来的后卫。只要这两人进入国家队，网络上的争议就会跟着出现：任人唯亲、拿国家队练广东球员、胡明轩状态不好为何还能入选。

哪怕中国队赢了日本33分，评论区依然有人盯着某个回合的防守站位、某次传球选择不放。场上球员只要不是球迷心里认定的那几个人，赢球也会被挑出毛病。

这种争议一直延续到2022年亚洲杯。中国男篮先后输给韩国和黎巴嫩，最后只拿到第八名，创造了中国男篮在亚洲杯上的历史低谷之一。这个成绩难看，杜锋当然应该承担责任，战术、用人和临场指挥都可以批评。

但舆论后来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推理：亚洲杯打得差，所以此前赢日本的比赛也不算数；赢得越多，反而越像是在证明杜锋“任人唯亲”。

竞技体育不是这么算账的。一个教练可以亚洲杯失误，也可以在世界杯预选赛中把日本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两件事都是真的，不能拿一项赛事的失败，抹掉另一项赛事的胜利。

杜锋最终在2022年11月卸任，时间线更说明问题。中国男篮客场击败巴林，锁定2023年世界杯参赛资格，官宣换帅的消息就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传出。接替他的是乔尔杰维奇。

从公开信息来看，杜锋离开的原因至少有几条线交织在一起。

一方面，篮协曾提出续约方案，媒体人付政浩披露，合同平均年薪超过千万元，但前提是杜锋辞去广东宏远职务，成为国家队专职主帅。篮协为此还向总局申请了特批，相关流程基本获得认可。杜锋权衡之后选择留在广东。

另一方面，亚洲杯第八名带来的舆论压力没有消失。中国新闻网当时形容，杜锋的带队成绩、选人用人和临场指挥，让外界对他的评价逐渐走向两个极端。

还有疫情留下的消耗。杜锋从2019年10月接手中国男篮，正赶上球队经历世界杯失利，36年来首次无缘直通奥运会。之后三年多时间，国家队几乎一直在疫情影响下备战，封闭训练、隔离出行、临时凑阵容，教练和球员都承受了不小压力。

杜锋卸任后说过：“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知道的人始终会知道。”比分不会替谁辩护，但也不会替谁撒谎——赢了就是赢了，输过也要认账，评价一个教练不能只挑自己想看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