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女孩吴玉其,被匿名资助了4年,今年保研复旦。她一直想找到恩人当面说声谢谢,结果见了面,整个人僵住了—— 资助她的人,是高中同学张鸿敏的爸爸。 四年里,她每一笔钱都记着账。早餐3块、教材45、竞赛报名80……她说以后工作了一定还。
一笔每月1000元的生活费,连续打了4年,资助人却始终不肯留下真实信息。
直到2023年,浙江海宁女孩吴玉其拿到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决定把这件事查清楚。结果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叫张少民的人,竟然是高中同学张鸿敏的爸爸。
见面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吴玉其出生于2000年,3个月大时,父亲因车祸去世。母亲受到打击后双耳失聪,只能靠自己的力气,把两个女儿慢慢拉扯大。
2019年高考,吴玉其考上海宁高级中学,进入兰州大学。那年暑假,海宁市传媒中心发起助学行动,吴玉其成为受助学生之一。
大学刚开学没多久,她的银行卡里突然多了1000元,汇款人写着张少民。
她赶紧问辅导员,是不是学校发的补助,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她以为是哪里弄错了,可到了10月,银行卡里又多了1000元,11月还是1000元。
之后,这笔钱每个月都会准时到账。
从2019年9月到2023年6月,48笔汇款,一共4.8万元。吴玉其只知道一个名字,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帮自己。
这笔钱对她来说,确实重要。
母亲当时在一家仪表厂做检测工,工厂倒闭后,又到附近的管业厂烧饭,每个月收入大约2000元。吴玉其的学费主要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日常生活费,就靠这笔每月到账的钱和家里的支撑。
但她没有把帮助当成理所当然。
她把每一笔钱都记在账上,早餐花了3元,教材用了45元,竞赛报名费花了80元,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就想着,以后有了工作,一定要把钱还回去。
问题是,资助人为什么不愿意现身?吴玉其又该去哪里找这个人?
四年大学生活里,她没有因为家庭困难停下脚步。她专业成绩排在年级第二,拿过国家奖学金和国家励志奖学金,连续3年被评为学生标兵。
她还参加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发表论文,申请专利,在蓝桥杯全国软件和信息技术专业人才大赛中拿到二等奖,同时担任班级和学生会干部,参加留守儿童结对帮扶。
2023年,她保研复旦大学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攻读生物医学工程专业。
录取通知书拿到手后,她联系了海宁当地记者,希望找到那位一直帮助自己的张叔叔,当面说一声谢谢。
记者翻查当年的助学记录,发现助学行动开始后,确实有一名男子打电话来询问吴玉其的银行卡账号。他只留下张少民三个字,并且特意交代,不要采访他,也不要让受助学生知道身份。
这条线索,后来指向了一个完全出乎吴玉其意料的人。
张少民是黑龙江人,1991年考上大学,学习纺织机械。毕业后,他被分配到海宁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从普通技术员做起,在企业里工作近30年,如今是公司副总经理兼技术中心主任,也是一名高级工程师,2018年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这样的经历,吴玉其此前完全不知道。
更巧的是,张少民的女儿张鸿敏,正是吴玉其的高中同班同学。两个女孩关系不错,经常一起上课、一起玩,可吴玉其从未把同学的父亲和自己的匿名资助人联系起来。
张少民当年为什么决定帮她?
2019年,他在报纸上看到吴玉其的故事,觉得这个孩子懂事,学习也好。后来,他又从女儿那里听说,吴玉其平时生活节俭,成绩一直排在班级前面。
他和妻子、女儿商量后,决定每个月拿出1000元,帮助吴玉其完成大学生活。为了避免给孩子带来压力,他选择通过助学行动的举办方转账,不公开身份,也不接受采访。
吴玉其的经历也说明,资助并不会自动换来好结果。钱到了学生手里,能不能变成学习动力,仍然要看个人选择。有人靠助学金完成学业,也有人在经济压力减轻后依旧放松要求,资助本身不是成功保证。
2023年7月21日,吴玉其和母亲从许村出发,来到张少民所在的公司。
这次,她没有空手去。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国家奖学金证书、比赛奖状,还有一封手写感谢信,她把四年来的重要证明全带上了。
到了办公室,她先把感谢信递给张少民,又将那一摞证书铺在桌上,一张一张介绍。张少民翻得很慢,看完后感到意外,也替她高兴,认为这些成绩很有分量,自己当初的帮助没有白费。
4年,4.8万元,48笔转账,记录里没有一句煽情的话,也没有交换条件。张少民没有把帮助变成展示,吴玉其也没有把感谢停留在口头上。
她带着奖状和复旦录取通知书站到恩人面前,这或许就是最踏实的一句回答。
助人者守住了分寸,受助者守住了努力。这样的故事,真正让人记住的不是一笔钱,而是双方都没有把善意和成长弄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