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误会组委会了,
日本把礼宾姐姐换成礼宾大爷,
并不是因为没有年轻人,而是老年人更具“性价比”。
组委会志愿者部门负责人泽田良树说得特别坦然:此次颁奖礼仪全部由志愿者担任,组委会并未对礼仪岗位设置年龄限制。
本届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加亚残运会,前后一共招募了大约4万名志愿者,年龄跨度从18岁一直到91岁,听着人数不少,覆盖的年龄范围也宽,可拆开比例一看就懂了问题的核心。
学生志愿者只占到总数的三分之一,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已经离开工作岗位的退休人士。而且这些志愿者里,八成以上都是爱知县本地人,跨城市远道而来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当志愿者不是去旅游,要搭时间搭精力,还要自己解决不少实际问题,没多少人愿意折腾这一趟。
年轻人不是不想参与,是现实条件不允许。赛事志愿者没有薪酬,组委会只提供基础的餐食和少量交通补贴,一天的交通补贴最高也就300日元,换算成人民币还不到15块钱,基本等于免费出力。
可付出的时间成本一点都不低,整个赛事期间要连续服务10天以上,有的岗位要连续工作5天,每天在岗8小时,颁奖礼仪的岗位还要长时间保持站姿。
日本的年轻人要么还在读书,平时课程排得满,课余还要靠打工赚取生活费和学费,根本抽不出整段的时间;要么已经步入职场,日本企业的考勤制度严格,很难请出十多天的长假。
总不能让人家旷课、辞掉工作来做免费服务,所以招募初期,年轻群体的报名人数一直上不来,组委会专门跑到各大学校做宣传动员,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三分之一的学生志愿者。
退休的老年人就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他们不用赶考勤不用上班,日常时间充裕自由,很多人退休后生活圈子变窄,本来就闲不住,愿意走出家门参与公共事务。
日本社会本身就有浓厚的老年志愿氛围,不少退休老人常年参与社区服务、公共活动,既打发了闲暇时间,也觉得自己还能创造价值,心里过得充实。
对这些本地老人来说,亚运会办到了家门口,能亲身参与到国际赛事的服务里,既是难得的人生经历,也有一份实实在在的荣誉感,所以报名的热情特别高,刚好补上了年轻人不足的缺口。
至于岗位分配的逻辑,组委会说的那番话听起来很人性化,其实也是最务实的选择。
场馆里搬运器材、场地协调、观众引导这些需要来回跑动、耗费体力的活,自然要交给精力充沛、腿脚利索的年轻人;而颁奖礼仪这类工作,不需要跑跳搬抬,只要按照培训流程走,端稳托盘、配合仪式节奏完成动作,对体力的要求相对有限,老年人完全能够胜任。
这些老人做事细致认真,守规矩重纪律,只需要两三个小时的专项培训,加上现场彩排就能熟练上岗,工作完成度一点都不低。这么看下来,确实像是把人力用出了“性价比”,可这份“性价比”的背后,藏着的是整个社会年龄结构的深层变化。
很多人会拿这一幕和杭州亚运会的青年志愿者队伍做对比,觉得两边的反差特别大。
其实两者本就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不同社会发展阶段的真实写照。我们国家青年人口基数大,大学生群体有热情有时间参与志愿服务,既能为赛事贡献力量,也能借此开阔眼界锻炼自己,赛场上下自然是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
而日本已经处在深度老龄化社会多年,年轻人口数量逐年缩减,各行各业都面临劳动力短缺的问题,连大型国际赛事的志愿者队伍,也不可避免地打上了老龄化的烙印。
颁奖台上这几位白发志愿者,看起来只是赛事里的小细节,实则是整个社会劳动力结构变化的缩影,是老龄化渗透到公共生活方方面面的直观体现。
对待这件事,没必要急着下评判。既不用刻意拔高成什么“老有所为”的典范,也不用带着偏见觉得老年人就不该站在颁奖台上。
这些老人和所有志愿者一样,经过报名、筛选、培训才正式上岗,做着同样的工作,承担着同样的职责,他们的付出理应得到尊重。真正值得留意的,是这一现象背后的社会信号。
当一个社会里,越来越多的公共岗位、服务岗位需要依靠退休人群来补充的时候,它所反映的绝不只是志愿者队伍的构成问题,更是年轻人口不足、社会活力下降的长期挑战。
回头再看名古屋亚运会这幕独特的场景,它就像一面直白的镜子,没有刻意的渲染,也没有多余的修饰,就这么清清楚楚地照出了一个老龄化社会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那么多精心设计的安排,也没有那么多花哨的理念,说到底就是在现有的人口条件下,把能用的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把该做的事情踏踏实实干好。而这道老龄化带来的社会课题,才是更值得所有人细细思考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