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8年8月，山东茌平，徒骇河边。 西捻军被清军围在河汊之间，数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可清军清点战场时，怪事出现了：领头的张宗禹，找不到了。

清廷悬赏搜捕，翻遍河滩，没有找到他的尸首，也没有活捉他。 《清史稿》和多种记载里，对他的结局，只有含糊的几个字。 这位让清廷头疼了十几年的捻军统帅，就这么消失在了历史里。

先说他是谁。 张宗禹，安徽亳州雉河集人，出身农家，大约生于1840年前后。 捻军本是淮北一带的民间武装，起初是为了对抗官府的横征暴敛，抱团求生。

1853年前后，太平天国的势力北上，淮河流域动荡不断。张乐行在雉河集起事，聚众数万，自称"大汉盟主"。 张宗禹是张乐行的族侄，很早就跟着他打仗。

他年轻，打仗不要命，又善于用兵，很快就在捻军里崭露头角。 当时的捻军，人数虽多，却是各旗各自为战，不成体系。 这个缺点，后来成了他们的致命伤。

1863年，是一个转折点。 这一年，僧格林沁率清军主力围攻雉河集，张乐行兵败被俘，不久被处死。 捻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这时候，张宗禹站了出来。 他年仅二十出头，却成了捻军新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手下有一批年轻将领，任柱、赖文光、牛洛红，都是能打的人。

这批人整合了旧部，重新收拢队伍，改变了作战方式。 过去捻军步战为主，机动性差。张宗禹他们转而大量使用骑兵，靠着快进快出，甩开清军的追击。 这一变，就成了捻军后期的转折。

再说最有名的一仗：高楼寨之战。 1865年5月，僧格林沁率领清军精锐，一路追着捻军跑。 捻军采用诱敌深入的办法，拉着僧格林沁在山东、河南、安徽之间转圈子。 清军日夜奔袭，人困马乏。 5月18日，双方在山东曹州高楼寨一带决战。

僧格林沁被围，突围时死在乱军之中。 这位蒙古亲王，是清廷最能打的将领之一，曾经在天津大沽口击退过英法联军。 他一死，清廷震动。

朝廷不得不换将，调曾国藩，后来又换成李鸿章，来接手剿捻的任务。

可好日子没能持续太久。 曾国藩到任后，改变了战略，采取"以静制动"的办法：不追着捻军跑，而是在河南、山东、江苏、安徽一带修建运河防线，把捻军的活动范围一步步压缩。

1866年10月，捻军内部出现分歧，分成了两支：任柱、赖文光率东捻军，继续在中原活动；张宗禹率西捻军，西进入陕西。

这一分兵，是双方命运的分水岭。 东捻军后来在李鸿章的围剿下，节节败退。1867年12月，任柱在江苏赣榆战死。

1868年1月，赖文光在扬州被清军俘获，不久被处死。
东捻军就此覆灭。

再说张宗禹率领的西捻军。 他们进入陕西后，一度和当地回民武装有过接触。清廷则调动左宗棠专门对付他们。 1868年初，西捻军突然东进，一路打到了直隶（今河北）。

2月，他们逼近保定，威胁京师。北京城内一度戒严，朝廷紧急调兵防守。 这是捻军战争中最惊险的一刻。 可这一步，也成了西捻军的绝路。

清军调集大批兵力，从三面把西捻军围了起来。 李鸿章、左宗棠联手围堵，运河、黄河、徒骇河，把西捻军逼到了山东平原的一片狭小地带。

1868年夏，黄河、运河水位上涨，西捻军进退不得。 8月，在茌平、高唐一带，西捻军被合围。 战斗异常惨烈。张宗禹突围出去了一部分，其余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那张宗禹去了哪里？ 这是史料里最大的悬念。 清军方面有一种说法：张宗禹在战斗中投徒骇河而死。 也有说法认为，他战死在乱军之中，尸首无法辨认。

还有一种说法，出自民间口传：张宗禹突围之后，隐姓埋名，回到淮北老家一带，改名换姓，活到了晚年。 这最后一种说法，流传很广，也有一些地方文史资料收录。

但要说清楚：这些说法，目前都没有确凿的档案或正史证据支撑。 学界的态度也比较谨慎，大多数研究者认为：张宗禹的确切下落，至今没有定论。

所以，不要把某一种说法当成定论去信。 "投河而死""战死""隐居"，这三种说法，谁都拿不出铁证。


有些东西变了。捻军没了，张宗禹的名字，也慢慢从人们的记忆里淡去。
有些东西没变。在淮北的老乡口中，他始终是那个骑着马、带着一群兄弟闯天下的年轻人。

【主要信源】
1. 《清史稿》相关列传及本纪，赵尔巽等，民国
2. 《捻军》（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等编，神州国光社，1953年
3. 《曾国藩全集》，曾国藩，岳麓书社
4. 《李文忠公全集》，李鸿章，清末刊本
5. 《捻军史研究》，江地，湖北人民出版社，198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