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届全国养老金发展论坛9月19日在北京开完了,郑功成当着两百多位人社部门、高校和金融机构代表的面,把话说得很直:养老保险不是工资延期支付,是国家信用托底的公共品,改革方向就四个字,补低扶弱。这话听着简单,分量却重。现在参保人数已经10.76亿,领钱的有3.4亿,盘子这么大,但不同群体之间待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占大头的居民养老金根本兜不住基本生活。
城镇职工、机关事业单位、城乡居民这三条线下面的退休人员,拿到手的钱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有研究数据摆在那里,2024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老人月均到手246块钱,同期农村低保平均标准是将近594块。养老金比低保还少一多半,这个“保基本”的功效就值得打个问号了。
同一时期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月均养老金超过六千,企业退休职工三千出头,城乡居民的二百多块搁进去,差距往少了说也有十几倍。
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地区之间的落差,上海城乡居民每月能拿到手一千六百多,北京也有一千四百多,可全国有26个省份的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不到300块。同一个制度底下的老人,就因为户口落在不同的地方,晚年日子过得天差地别。
郑功成把这些问题归结成了“四个不足”,公共性不够、公平性不够、跟时代发展不匹配、可持续性有风险。他特别点了个人账户的毛病,说这玩意儿让参保人之间丢了互助共济的功能,地区分割又让大数法则的效应打了折扣。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钱各管各的,穷地方的池子蓄不上水,富地方的池子又溢出来,整个制度的安全网织得不够密实。
体制内的人养老金高,有历史原因,也有财政补贴的差异,2023年的数据,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月均养老金里财政补贴占了两千两百多,企业职工那边是五百多,城乡居民只有一百八十三块。一样的制度框架,财政往里贴的钱差了十几倍,待遇想拉平确实不容易。
灵活就业群体的处境更尴尬,全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经数以亿计,可很多人要么按最低档缴费,要么干脆断缴。人社部在“十五五”规划里提出要全面取消灵活就业人员在就业地参保的户籍限制,同时让基本养老金调整向待遇偏低的人群倾斜。方向是给出来了,落到每个人头上能多拿多少,还得看具体执行。
全国统筹这件事推了好几年,2022年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全国统筹正式启动,核心就是拿富裕省份的结余去补缺口省份的窟窿。2025年财政部也明确要开展养老保险全国统筹调剂,超过3亿老年人能从中受益。调剂的钱在省际之间流动,本质上就是把地区差距往下压一压。
可光靠调剂终究是治标,郑功成给出的药方里有一条挺扎眼,叫逐步消除个人账户的私有化属性。个人账户这些年一直被当成激励手段来宣传,多缴多得嘛,听着合理。可养老这件事如果完全按市场交易的逻辑来运转,缴得少的人老了就只能拿那么点,制度的兜底功能就名存实亡了。
论坛上还有学者提了个新思路,说第一支柱不能光发钱,能不能发钱加发服务,让中低收入群体在现金和养老服务之间自己挑。这个想法放在当下不算成熟,但说明一件事,养老保障的内涵正在从单纯的钱的问题往外延伸。
回到郑功成那句“补低扶弱”,这四个字的潜台词其实很清楚,养老金的差距已经大到了必须正视的程度。中国经济这些年跑得快,养老制度从无到有铺开了,但接下来怎么让10亿多参保人觉得这个制度靠得住、划得来,考验的不只是财政能力,更是分配上的决心。
二百多块钱和六千多块钱之间的沟壑填不填得上、多久填得上,才是真正牵动几亿家庭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