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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继位后,大肆为旧朝宗室翻案,他为什么偏要和雍正唱反调呢?这事得从雍正十三年八月说起。那天夜里,圆明园里灯火通明,五十七岁的雍正突然驾崩,二十五岁的弘历跪在床前,接过那顶沉甸甸的皇冠。他脸上哭得稀里哗啦,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老爹留下的是个什么摊子?朝堂上人人自危,宗室里噤若寒蝉,文官写奏折先想怎么

乾隆继位后,大肆为旧朝宗室翻案,他为什么偏要和雍正唱反调呢?这事得从雍正十三年八月说起。那天夜里,圆明园里灯火通明,五十七岁的雍正突然驾崩,二十五岁的弘历跪在床前,接过那顶沉甸甸的皇冠。他脸上哭得稀里哗啦,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老爹留下的是个什么摊子?朝堂上人人自危,宗室里噤若寒蝉,文官写奏折先想怎么保命,武将打仗先琢磨怎么不背锅。雍正十三年,硬是把大清朝整成了一台冷冰冰的机器,谁挨着谁哆嗦。
弘历登基第三天,就干了件让满朝文武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事。他下旨释放允禩、允禟的子孙,还给允禩、允禟恢复了宗室身份。要知道,这两位可是雍正亲自定的“阿其那”“塞思黑”,猪狗不如的罪人,死了都得背着骂名。雍正刚闭眼,儿子就翻案,这不是打老爹的脸是什么?可弘历不这么想。他坐在养心殿里,手里把玩着一串朝珠,对身边的心腹大臣说:“先帝爷那会儿,宗室里头人人自危,连个敢说话的人都没有。朕要是接着这么干,这江山是爱新觉罗家的,还是朕一个人的?”
这话传出去,宗室里那些被压了十几年的王爷贝勒,一个个跟过年似的。允禵,雍正的同母弟弟,被圈禁了整整十年,放出来那天,头发都白了一半。他跪在乾清宫外头磕头,眼泪把地砖都打湿了。弘历亲自扶他起来,叫了声“十四叔”,允禵浑身一抖,差点没站稳。这声“十四叔”,他等了十三年。当年雍正登基,把他从西北大营召回,削了兵权,关了景山,连他亲娘死了都不许他出去奔丧。如今侄子一句话,他又是贝勒了,又能骑马进宫了。
可弘历真是在跟雍正唱反调吗?没那么简单。他翻案翻得很有讲究。允禩、允禟的子孙放了,但允禩、允禟本人的罪名没全撤,只说“朕念及骨肉之情,不忍其子孙沦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宗室甜头,又没把雍正一棍子打死。真正让朝野震动的是另一件事——他把雍正当年关在刑部大牢里的那些“文字狱”犯人,挑了几个典型,也放了。其中有个叫曾静的,湖南书生,当年因为写了本《知新录》,里头有些反清复明的话,被雍正亲自审问,还编了本《大义觉迷录》到处发,逼着曾静到各地去宣讲自己有多悔过。雍正的意思很明白:杀鸡儆猴,让天下读书人看看,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弘历一上台,先把《大义觉迷录》列为禁书,谁敢私藏就治罪。然后他把曾静从大牢里提出来,问了几句,挥挥手说:“回去吧,好好种地。”曾静愣在当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跪着不肯走,弘历不耐烦地说:“朕说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先帝爷那套,朕不接着玩了。”曾静磕了三个响头,连夜逃出京城,从此隐姓埋名。这事传开,江南的读书人先是惊,后是喜,最后是服。他们私下里说,新皇上这是要收人心啊。
高潮发生在乾隆元年春天。那天弘历在乾清宫召见宗室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几十号人站了一屋子。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是允禵递上来的,请求恢复允禩、允禟的爵位。弘历看完,把折子往案上一搁,扫了一圈底下的人,慢悠悠地说:“朕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你们觉得朕是在跟先帝爷对着干。朕今天把话说明白——先帝爷那会儿,内有兄弟相争,外有年羹尧、隆科多专权,他不狠,这江山坐不稳。可如今呢?朕坐在这把椅子上,要是还学先帝爷那样,见谁疑谁,逮谁整谁,那朕成什么了?朕要的是人心,不是恐惧。你们回去告诉底下的人,从今往后,只要不谋反,不贪赃,不害民,朕都容得下。”
这话说完,底下鸦雀无声。过了半晌,允禵第一个跪下去,老泪纵横:“皇上圣明。”接着,满屋子的人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弘历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又说了一句:“朕不是跟先帝爷唱反调。朕是给先帝爷擦屁股。”这话糙,可理不糙。雍正十三年,把该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把该立的威也立够了。弘历要做的,是把这个冷透了的朝廷,重新捂热乎。他翻案,翻的是人心,不是对错。他放人,放的是活路,不是罪过。从这一天起,大清朝的朝堂上,终于有了点活人气儿。而弘历坐在养心殿里,看着窗外的春雪,心里清楚得很——老爹唱了十三年的黑脸,该他唱红脸了。这江山,说到底,不是靠杀出来的,是靠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