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蒋介石心腹陈布雷的女儿因通共嫌疑被捕，毛人凤将此事告诉陈布雷时，他却说：“如果她通共，该枪毙就枪毙，别留情！”

1947年秋天，南京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陈布雷坐在灯下，替蒋介石起草文稿。

他是蒋介石的笔。

蒋介石心里想什么，他就写什么。

二十多年了，这支笔没写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字。

那天晚上，门被敲响了。

保密局局长毛人凤站在门外，脸色比夜色还沉。

陈布雷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毛人凤压低声音说，陈先生，令爱和令婿在北平被捕了，涉嫌通共。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陈布雷慢慢放下笔，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她通共，该枪毙就枪毙，别留情。

毛人凤愣住了。

他准备看一个父亲惊慌失措，准备看一个老人老泪纵横。

唯独没准备好听到这句话。

陈布雷又说了一遍，别留情。

毛人凤走了。

陈布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佣人进来，发现满地烟头。

陈布雷一辈子不抽烟。

那天夜里，他抽了一辈子的烟。

陈琏是他最小的女儿。

她出生那天，母亲因产褥热去世。

陈布雷给她取乳名，叫怜儿。

可怜的怜。

这个女儿，是他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陈琏从小在外婆家长大，六岁才头一回见到父亲。

后来陈布雷把她接到身边，送她读书，看着她长大。

他不知道，女儿十九岁那年就秘密加入了共产党。

她在日记本里抄下屠格涅夫《门槛》的诗句，把命交给了另一条路。

陈布雷不是没有察觉。

女儿看的那些书，眼睛里那种光，他都看在眼里。

他只是不愿意信。

后来陈琏在西南联大认识了一个叫袁永熙的青年。

两人一起革命，后来一起去了北平。

1947年8月10日，他们在北平六国饭店举行婚礼。

陈布雷没去，只写信托人打听这个女婿。

回信说，袁永熙为人正派，就是思想有点左倾。

陈布雷沉默了一会儿，说，左的青年一般正派，只要不是共产党就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心里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在骗自己。

蜜月刚过，特务破获北平地下电台，叛徒供出一个姓袁的负责人。

特务在另一个被捕者家里搜出袁永熙的名片。

9月24日晚上，特务闯进棉花胡同。

陈琏夫妇正在开地下党秘密会议。

特务从衣柜顶上翻出一本《民主青年同盟章程》。

人赃并获。

两人先被关在北平炮局监狱，后被飞机押到南京，关进宁海路十九号看守所。

特务对袁永熙严刑拷打，把陈琏拉到审讯室门口，让她劝丈夫招供。

陈琏站在那里，说了一句话。

他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我劝他什么。

特务一无所获。

毛人凤不敢擅自处置，把案子报到蒋介石那里。

陈布雷没有当面求情。

他回到家铺开纸，给蒋介石写了一封短信。

女儿陈琏、女婿袁永熙，因共党嫌疑自北平解抵南京，该当何罪，任凭发落。

任凭发落。

这四个字，是一个父亲能说出的最卑微的话。

他没说她冤枉，没说她无辜，甚至没说请网开一面。

他只是把一切都交了出去。

蒋介石拿着信，沉默了很久。

他太了解陈布雷了。

这个人跟了他二十多年，写了无数文章，从来没为自己求过一件事。

这封信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字字都是求情。

后来蒋介石宴请胡适，饭后叫住陈布雷。

你女儿女婿的案子查过了，不是共产党，是民青的人，领回去吧，严加管教。

陈布雷听完，什么都没说，深深鞠了一躬。

1948年1月底，怀孕三个多月的陈琏走出牢房。

陈布雷派人把她送回浙江慈溪老家。

几个月后袁永熙也保释出狱。

陈布雷还给女婿在中央信托局找了份差事。

他嘴上说着枪毙，背地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救女儿的命。

1948年11月13日，陈布雷在南京寓所吞服大量安眠药自杀。

终年五十九岁。

他被称为蒋介石的文胆，最终用一瓶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命。

他死后，陈琏夫妇一路辗转去了解放区。

1949年2月，他们回到和平解放的北平。

后来陈琏说了一句话。

我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之地，但是我们能够选择自己的道路。

胡耀邦给她题词八个字。

家庭叛逆，女中英豪。

陈布雷一辈子替蒋介石写字。

唯独在女儿的事情上，他写下了属于自己的四个字。

任凭发落。

那不是绝情。

那是一个父亲把尊严踩在脚下，替女儿求一条活路。

他嘴上说枪毙。

心里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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