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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朱茵闯入周星驰住的酒店里,大骂:“到底是谁躲在厕所里不出来。”周星驰笑着说:“其实是吴孟达,我俩在酒店里对戏。”朱茵听了之后,用轻蔑的目光看着周星驰说:“你为了骗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没再往前走,就停在房间中间。窗帘拉着,灯也没开全,只亮了床头一盏。周星驰还站在厕所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一天,朱茵闯入周星驰住的酒店里,大骂:“到底是谁躲在厕所里不出来。”周星驰笑着说:“其实是吴孟达,我俩在酒店里对戏。”朱茵听了之后,用轻蔑的目光看着周星驰说:“你为了骗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没再往前走,就停在房间中间。窗帘拉着,灯也没开全,只亮了床头一盏。周星驰还站在厕所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松开。

“让她出来。”朱茵说。

“真是达哥……”

“那你开门。”朱茵声音不高,但很稳。

周星驰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他往床边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厕所和床之间。朱茵看了一眼床单,皱的,中间陷下去一块。

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渐渐远了。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回去了。”朱茵转身。

“阿茵。”周星驰叫住她,但没往下说。

朱茵手已经碰到门把,停顿两秒,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锁舌扣紧。

走廊灯光很亮,照得地毯花纹清清楚楚。她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没快也没慢。迎面过来一个场务,点头打招呼,她嗯了一声。

回到自己房间,同屋的女演员正在敷面膜,含糊地问:“这么快回来了?”

“嗯。”朱茵坐到床边,开始解鞋带。

“周先生那边没事吧?”

“没事。”她脱下鞋,整齐地摆在墙角。

女演员起身去洗脸,水声哗哗响。朱茵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片场还亮着几盏灯。她想起下午那场戏,至尊宝说那句“一万年”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当时她心里动了一下,现在想想,可能是沙子进眼睛了。

第二天拍戏,两人照常对台词。周星驰递过来一瓶水,她接了,放在一边。导演喊开始的时候,她进入状态很快,笑得比平时还灿烂。休息时周星驰走过来,她正和武师讨论动作,侧过身继续说话,没留交谈的空隙。

收工后,她一个人骑单车出去。镇北堡外面有条土路,一直通到荒滩。太阳快落山了,风里带着凉意。她骑到一半停下,单脚撑地,看着远处地平线。

后面有单车铃响。她没回头。

“这么晚还出来。”周星驰骑到她旁边停下。

“透透气。”

两人并排站着,看最后一点太阳光消失。天边从橙红变成暗蓝。

“昨天……”周星驰开口。

“不用讲。”朱茵打断他,“我明早还有早戏,先回去了。”

她调转车头,蹬上车往回骑。风灌进外套,鼓起来像翅膀。她骑得很快,快到酒店时才发现脸上有点湿,抬手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之后,她再没单独找过他。片场必要的交流简短直接,说完就转身。有次拍夜戏,周星驰的助理送来宵夜,每人一份。她那份多加了煎蛋,她拿起筷子,把蛋夹给了旁边场记。

杀青前一天,最后一场是城墙上的告别戏。至尊宝附身的武士搂着紫霞转世的女人,看着孙悟空远去的背影。导演喊卡后,工作人员开始鼓掌。周星驰松开手,看向她。朱茵已经走下城墙,正在和造型师说话,指着头上的发饰。

散伙饭她没去,说是胃不舒服。其实她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扣上箱子时,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去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她用冷水敷了敷。

离开银川那天,大巴清早出发。她坐在靠窗位置,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黄土丘。车子拐弯时,她看见周星驰站在酒店门口,朝这边望。她没抬手,也没转开视线,就那么看着,直到车子驶远,人影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旁边有人递来口香糖,她摇摇头,闭上眼。车子颠簸着,开往机场,开往香港,开往没有他的、接下来的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