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死死反锁,五颜六色的球灯被一把拔了电源。戴着黑口罩的男人站在茶几正中央,指头一勾,把口罩猛地拽了下来。
沙发对面,那个刚才还跷着腿吐烟圈的大老板,手里的洋酒杯“哐”地砸在膝盖上,冰水混着酒液泼了一整裆——灯光亮起,刚才坐在对面一块儿玩大尺度游戏的陌生人,居然是他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亲家公。
这可不是狗血剧,而是我那个在县城开了六年商务KTV的兄弟,亲眼见过的炸裂现场。
你以为小县城巴掌大,大家都得端着?错。熟人社会的眼皮子底下,有闲钱的人一旦觉得日子过得太平淡,关起门来找刺激的野路子,根本刹不住车。
普通人觉得点个歌、开两瓶好酒就是消费了。在那帮人眼里,这连热身都不算。
最粗暴的,是往桌上砸现金的“叠码局”。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的百元大钞,就那么明晃晃地摞在包厢果盘旁边。没人唱歌,连倒水的服务员都得滚出去,几万几万的筹码在牌桌上推来推去。钱在这儿,就是一堆能听个响的干树叶子。
最邪乎的,是掐灯瞎聊的“黑屋局”。
几个中年男人灌下几瓶酒,直接让服务员把包厢电闸拉了。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规则只有一个:轮流交代一件自己干过最见不得光的事,谁的故事不够脏,谁就端起满杯的罚酒往喉咙里灌。
你能想象吗?一个白天看着体面端庄、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就缩在看不见的沙发角落里,咬着舌根炫耀自己怎么把地下情人骗到手,又怎么连哄带骗把人一脚踢开。他讲得眉飞色舞,周围一圈人拍着大腿狂笑,笑声在密封的墙壁间来回撞。
甚至还有人嫌这不够刺挠,非要搞“场景定制”。
几十平米的豪华包厢,真皮沙发全被推到墙角,硬生生搬进去一整套掉漆的黑板、木头讲台和单人课桌椅。这帮大腹便便的成年人,愣是在包厢门口立起一块扫码牌,每个人都得挨个签完一张带有按手印的保密协议后,才肯推开那扇隔音门,进去玩起那种绝对不能见光的角色扮演过家家。
至于开头差点让人犯心脏病的“盲盒局”,更是这帮人的通病:闲得发慌。
戴着口罩进来,只漏两只眼睛,出声不露脸。玩到兴头上全场起哄,面罩一撕,直接开盲盒。撞见亲家公那次,包厢里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刺耳。那个大老板连裤裆上的冰块都没抖落,一言不发地抓起车钥匙,撞开门就往步梯跑。
但这帮人玩得越野,兜底的人就越惨。
有天晚上,一个玩大了的客人抄起麦克风,把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砸出个大黑窟窿。客人们拍拍屁股走人,KTV老板看着满地打着卷的玻璃碴子,自掏腰包垫进去一大笔赔偿款,后背的冷汗把衬衣都沤透了。
第二天,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包厢叹了口气,直接把这开了六年的场子关了。这种生意,每天都在悬崖边上走,赚再多钱,也买不回安稳觉。
有人说,这纯粹是钱烧出来的富贵病;也有人说,把门关死、扯下那层遮羞布,人性底下见不得光的泥巴,哪里都一样。如果是你推开那扇包厢门,你觉得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