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八月十五,手机屏幕亮起,那头是老家父母熟悉的笑脸。我隔着千里电波叮嘱他们天冷加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发完红包,挂断电话,窗外的月光忽然就凉了。
小时候的八月节,是一院子暖融融的光。矮桌上堆着月饼、葡萄、鸭梨、大枣、柿子等等,爷爷剥葡萄的手势慢条斯理,奶奶总把最甜的梨留给我。父母亲则是笑意盈盈地陪着爷奶聊天。
那时的月亮好像特别大,特别近,仿佛踮踮脚就能够着。如今科技发达了,距离不再是问题,可时间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回不去的不只是万里之遥,还有那些被岁月偷走的、围坐在一起的黄昏。
苏轼说“千里共婵娟”,原来是把无奈写成了诗意。同一轮月亮底下,有人团圆,有人守望。
我望着屏幕里父母新添的白发,忽然懂了:所谓乡愁,不过是童年那桌吃不完的果子,长大后变成了永远差一口的遗憾。
月光依旧,只是赏月的人,散落在了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