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导演请李雪健主演焦裕禄。不料,焦裕禄的妻子得知后,立马摆了摆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演我老公!”可是,导演却坚决不肯换人。
导演王冀邢心里有数,他找李雪健之前就反复看过剧本,也研究过焦裕禄的照片和影像资料。李雪健那时候刚演完《渴望》里的宋大成,全国观众都觉得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可焦裕禄的家属不这么看。徐俊雅第一次见到李雪健,上下打量了半天,摇摇头说:“他太胖了,脸也圆,老焦那会儿瘦得厉害,颧骨高,脸是长的。再说他身上那股劲儿不对,老焦是硬骨头,可他不是这种硬法。”
李雪健站在那儿没吭声。他这人有个特点,别人越说他不行,他越不辩解,就闷头琢磨。王冀邢把他拉到一边问:“你什么想法?”李雪健说:“给我一个月时间。”王冀邢问:“你要干什么?”李雪健说:“我去兰考,住焦裕禄住过的地方,走他走过的路,吃他吃过的苦。”
第二天李雪健就收拾东西去了兰考。那时候兰考的风沙还跟六十年代差不多,春天刮起来满天黄,张嘴就是一口沙。李雪健没住招待所,直接找了焦裕禄当年蹲点的一个村子,跟老乡睡一个炕。白天他跟着下地,那时候地里没什么活,他就帮着修水渠、推小车。老乡不知道他是演员,以为上面派来的干部,喊他“小李”,他就应着。
吃饭他跟老乡一个锅,早晚红薯稀饭,中午杂面馍就咸菜。兰考那地方穷,老百姓舍不得吃白面,李雪健也不搞特殊,人家吃啥他吃啥。头一个星期他还觉得能扛,到第十天就不行了,肚子里没油水,干活直打晃。可他就咬着牙不吭声,有一回推车差点栽沟里,老乡把他拽住说:“小李你这身子骨太虚。”他笑笑说:“焦书记当年比我还瘦。”
一个月下来李雪健掉了二十斤。脸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皮肤让风沙吹得又黑又糙。他照着镜子觉得还不够,又去找焦裕禄当年用过的那把藤椅。那把椅子在纪念馆里,靠背右边破了个大洞——焦裕禄肝疼的时候拿茶缸子顶着,日子长了把藤条顶穿了。李雪健借来那把椅子,每天坐在上面看材料,看焦裕禄的讲话记录,看当年县委发的文件。他看着看着就坐不住了,拿个茶缸子塞在右腰底下,硬邦邦顶着,一顶就是半天。头几天顶得肋骨疼,后来顶出个印子,再后来那个印子变成一片青紫,他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
第二十三天,李雪健从兰考回到北京,直接去见了徐俊雅。徐俊雅开门一看,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李雪健站在门口,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着,眼珠子显得特别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跟焦裕禄照片上的样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俊雅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你进屋坐吧。”
李雪健进了屋,没坐沙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徐俊雅给他倒水,他双手接过来,身子微微往前欠——那是焦裕禄当年跟老百姓说话的习惯动作。徐俊雅看见这个细节,眼泪就下来了。她说:“老焦当年就是这样,不管跟谁说话,都要欠着身子,他说人家站着咱坐着,不恭敬。”
王冀邢这时候才说:“徐大姐,你看他能演吗?”徐俊雅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说:“像,真像。不是长得像,是那股劲儿像。老焦就是这种闷头干活、不吭不响的人。行,我同意了。”
可事情没完。李雪健为了这个角色,又干了一件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事。他找王冀邢说:“导演,台词我得改。”王冀邢问:“改哪儿?”李雪健说:“焦书记说话不是普通话,他是山东淄博人,后来在河南工作那么多年,口音是山东腔掺河南调。我要是说一口标准普通话,兰考老百姓不认。”
王冀邢犹豫了,那时候电影都讲究普通话,怕观众听不懂。李雪健说:“你让我试试,我把台词按他的口音说,观众要是听不明白,你后期再找人配。”王冀邢同意了。李雪健就天天跟着录音机练,把焦裕禄当年讲话的录音翻来覆去听,一个字一个字抠。等到实拍的时候,他一开口,整个剧组都安静了。
那场戏是焦裕禄在县委会议上讲话,说的都是硬话,批评干部搞特殊化。李雪健坐在那儿,瘦削的脸绷着,眼睛不大但有光,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他说的是一口带着山东味的河南话,尾音往上挑,跟焦裕禄生前一模一样。监视器后面,徐俊雅捂着嘴哭出了声。拍完这条,王冀邢喊了停,李雪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手还按着右腰那个位置。
后来电影上映,全国轰动。兰考的老百姓看完说:“这就是咱焦书记。”徐俊雅看完片子,拉着李雪健的手说:“谢谢你,你又把老焦还给我了。”李雪健摇摇头说:“不是我演得好,是焦书记这个人本身分量太重,我就是个搬砖的,把他从历史里搬出来给大家看。”
那年李雪健三十六岁,拿下了金鸡奖和百花奖双料影帝。领奖的时候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讲了一句:“苦和累都让焦裕禄受了,名和利都让我李雪健得了。”台下掌声响了很久,可李雪健心里清楚,这掌声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在兰考风沙里弯着腰、捂着肝、推着小车往前走的人。
1990年,导演请李雪健主演焦裕禄。不料,焦裕禄的妻子得知后,立马摆了摆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演我老公!”可是,导演却坚决不肯换人。 导演王冀邢心里有数,他找李雪健之前就反复看过剧本,也研究过焦裕禄的照片和影像资料。李雪健那时候刚演完《渴望》里的宋大成,全国观众都觉得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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