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前后，九十岁上下的张学良在夏威夷，对着来访的唐德刚，说了那句后来传遍海内外的话。

他说，自己一辈子没什么后悔的事，就是爱女人。

这话听着轻飘飘，可细想，一个人被关了半个多世纪，回头看，还惦记着谁？

我翻了不少材料，发现真正让他念了一辈子的，是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不是"爱情"的名字：蒋士云。

先交代一下这个人。

蒋士云，是张学良早年在奉天的一位朋友的妹妹。有说法称，她是奉系将领蒋百里的亲戚，但这一说法并无确凿史料。较为可靠的，是张学良晚年口述中提到的几点：那个年代，他十几岁，母亲赵春桂早逝，他在军校里读书，身边的女子，多是家里安排的。

这里得说明白一件事：关于蒋士云的具体经历，正史里几乎没有记载，大多出自张学良晚年的口述和后人的回忆。所以我只讲能对得上的部分，对不上的，宁可不说。

先说他的另一段人生底色。

张学良十六岁那年，遵父命，娶了比他大三岁的于凤至。这是张作霖亲自定的亲事，讲究门当户对。

婚礼上，他连新娘子的脸都没认真看。

两个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却相处得很稳。于凤至持家、生子，替他管着帅府里里外外。

可婚姻是婚姻，心里装的，是另一回事。

1920年，他二十岁，从东北讲武堂毕业。同年，父亲张作霖势力大涨，他也开始在军中崭露头角。

他身边，从来不缺人。

1927年，他在北京的一场舞会上，认识了赵四小姐，赵一荻。她当时年仅十六岁，是天津交通部次长赵庆华的女儿。

两个人一见钟情。

此后，赵一荻不顾家里反对，跟着他，没名没分，就这么过了几十年。

再后来，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他扣押了蒋介石，逼其联共抗日。事后，他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自此被软禁。

赵一荻，主动提出陪他。

这一陪，就是五十多年。

1964年，张学良在台湾与赵一荻正式结婚。这一年，他六十四岁，她五十二岁。

你看，这一生里，真正陪到最后的，是赵一荻。

那蒋士云是怎么回事？

据唐德刚等人整理的口述记录，张学良晚年谈到，自己一生中，也有一些"想要却没得到"的感情。他没有细说，也没有一一点名。

后人整理时，将其中一位女子的名字，记作蒋士云。

究竟是他年轻时的一段情愫，还是后人的附会，学界并没有定论。

这一点，我不想瞎编。

我能确定的，是他这个人。

张学良这辈子，有过太多身份：奉系少帅，东北军统帅，西安事变的发动者，被幽禁半个世纪的囚徒。

可他自己，从不愿意别人把他捧成神。

在口述里，他有一句话，大意是：我这个人，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认。

所以他谈起感情，也不遮掩。

他说，自己喜欢过很多人，也伤过很多人。

他对于凤至，有愧。1940年，于凤至因病赴美治疗，最终两人在1964年离婚。这一年，正是他和赵一荻结婚的那一年。

于凤至同意了。

有记载说，她当时对张学良说，你有你的难处，我懂。

1990年，于凤至在美国去世。

1991年，张学良离开台湾，前往美国，之后定居夏威夷。

2001年10月14日，张学良在檀香山去世，享年一百零一岁。

赵一荻，则早在2000年6月22日，就已先他一步走了，享年八十八岁。

她走的时候，张学良已经老得，说不出太多话了。

回头再看"平生无憾事，唯一爱女人"这句话。

我倒觉得，比起那些所谓的"遗憾"，更值得心疼的，是他自己。

他一辈子，都在别人的棋局里。

年轻时，是父亲的少帅。中年时，是国家的赌徒。晚年时，是被关了太久的老人。

他喜欢的，得不到。他得到的，未必是最喜欢的。

可最后陪着他的，是那个当年十六岁、愿意跟他吃苦的姑娘。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遗憾和圆满，是同一个人。

有些东西变了。他从少帅变成了囚徒，又变成了百岁老人。有些东西没变。他到了晚年，仍是当年那个，敢爱、敢认的人。

【主要信源】
1. 《张学良口述历史》，唐德刚整理，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7年
2. 《张学良世纪传奇》，唐德刚、张学良口述，台湾远流出版
3. 《西安事变史料》，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编
4. 《赵一荻传》，相关传记及口述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