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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车海上失控,三次拖救失败,眼看就要沉入海底。四级军士长谭斌跳海登车,在毒烟和高

战车海上失控,三次拖救失败,眼看就要沉入海底。四级军士长谭斌跳海登车,在毒烟和高温中驾驶两个多小时,直到昏迷不醒。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在明知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拼死一搏?
 
谭斌趁着浪头落下,打开副驾驶舱门钻了进去。驾驶舱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报警声持续响着,发动机舱飘来浓烟,空气里混着刺鼻气味,能见度很低。
 
他先打开排水泵,确认积水能够排出,心里才稍微有了底。但排水并不等于脱险,战车依旧没有动力,像一艘失去船桨的船,在风浪里任由海水推着走。
 
油料在消耗,车身在进水,时间不会停下来等人。谭斌判断,问题可能出在离合器,发动机的动力没有正常传到履带上。于是,他升起车头挡浪板,下放履带增加阻力,又手动切换驾驶模式。
 
战车突然向前冲了一下,动力恢复了。
 
这一下,很多人可能会松口气,可谭斌面对的难题并没有减少。导航面板已经短路黑屏,挡浪板升起后又挡住了视线,他无法正常观察前方,只能听车长的指挥口令,一点点修正方向。
 
驾驶舱温度升到接近50度,毒烟越来越浓。谭斌从凌晨开始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期间多次呕吐,一口水也没喝,身体状态已经接近极限。
 
指挥员让他就近抵岸,先把人和战车保住。这个命令听起来更稳妥,可谭斌有自己的判断。演习就是打仗,随便找地方上岸,战车可能直接暴露在对方火力范围内。
 
就近上岸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把任务完成?在那个海况下,这两个问题并不完全相同。
 
谭斌坚持沿预定通路抵滩登陆。风浪里,战车终于抵达预定位置,他又用最后的力气换挡、加速,冲进树林里的隐蔽阵地。
 
车停稳后,驾驶舱舱门迟迟没有打开。车长冲过去查看,才发现谭斌已经趴在方向盘上昏迷不醒。救护人员赶到后,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只能紧急送医。
 
几个小时后,谭斌醒了过来。他没有先问自己伤得怎么样,而是问战车有没有上岸。得知战车已经被救回来,这名在高温、毒烟和风浪中坚持两个多小时的军人流下了眼泪。
 
那一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也在等他。妻子文双双经历了六次试管婴儿手术,孩子提前出生时,谭斌正在海上和这辆失控战车较劲。
 
一个刚当上父亲的人,难道不清楚危险吗?当然清楚。问题在于,军人的责任有时不会等到条件完备,更不会等到风险消失后再出现。
 
2019年10月,湖南宁乡坝塘镇沩乌村,谭斌荣立一等功的喜报送到了家门口。村里挂起横幅,军地领导带队送来牌匾,鞭炮和锣鼓声一路响着。
 
从村头走到家门口只有二百多米,送喜报的队伍却走了将近十分钟。谭斌胸前挂满奖章,父母激动落泪,父亲谭建军说,孩子立功是全家的光荣,家里会继续支持他留在部队。
 
这份荣誉并不是一次海上冒险突然换来的。谭斌所在的连队,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官兵团结模范连。
 
22年前,长江流域发生特大洪水,连队奉命增援藕池河抗洪。全连官兵在连旗下宣誓,连续坚守八天八夜,干部和党员组成突击队,手挽手跳进洪水,用身体顶住洪流。
 
那场抗洪持续38天,连队后来被评为全国抗洪先进集体,荣立集体一等功。对谭斌所在的连队来说,危险环境并不只存在于演习场,真正的考验往往就在群众最需要的时候到来。
 
2020年7月,江西九江防汛形势严峻,连队两小时内完成准备,作为全旅第一梯队连夜出发。500公里路程,13小时夜间行军,抵达后官兵放下背包,直接赶往受灾地区。
 
谭斌也在队伍里。他扛着沙袋在泥水中来回穿梭,带头查找堤坝裂缝,带领官兵用沙土和石子封堵险情。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连续奋战多个昼夜,连队共处置险情50多处,加固堤坝800多米。
 
海上救车和洪水抢险,看起来是两件事,考验的却是同一种能力。危险来了,能不能站出来,任务重了,能不能扛下去,群众和战友需要时,能不能把个人安危放到后面?
 
当然,不能把所有军人都简单写成不怕危险的人。现实中的救援讲究判断、协同和装备,能用拖救就不会让人下水,能靠机械完成就不会靠身体硬顶。谭斌当时跳海,是因为三次拖救失败,战车和人员面临沉没风险,并不是鼓励任何人在危险中盲目冒险。
 
真正关键的不是一句敢不敢,而是在紧要关头,能不能看清局面,找到还能执行的办法。谭斌先判断故障,再恢复动力,随后根据车长口令修正方向,最后按照预定通路抵滩,这里面有勇气,也有训练和经验。
 
他醒来后先问战车,家人却一直在等他平安回家。妻子说,当初选择谭斌,就是看中了他的责任和担当,希望他继续在军旅路上发光发热。
 
一等功牌匾挂在家里,奖章戴在胸前,但真正让人记住谭斌的,还是那片风浪中的海面。战车差点沉下去,他跳了下去,驾驶舱像蒸笼一样,他没有离开,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仍然把战车开进了隐蔽阵地。
 
这就是军人信念最具体的样子,不是没有害怕,而是知道害怕之后,仍然要把该做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