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大连三名歹徒竟敢对空军驻地动手，一人假装出示证件，引开哨兵视线，另一人从衣袖掏出铁锤，猛地敲向头部，抢走一支五六式冲锋枪，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那年冬天，大连冷得很实在。

一月二十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天还黑着，整座城市在睡觉。

空军驻大连某部的营区门口，哨兵刘某站得笔直。

他手里握着一支木柄五六式冲锋枪。

那枪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泛着冷光。

他不知道，一辆红色出租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车门开了，下来三个人。

两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便装。

他们朝哨位走过来。

刘某看着那身警服，心里没有起疑。

“我们找人。”

走在前面的人说。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往怀里掏，像是要出示证件。

刘某的目光，跟了过去。

就这一下。

另一个人，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铁锤藏在衣袖里。

那只手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刘某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刘某连哼都没哼出声，就倒在了地上。

血从头上流出来，浸透了冻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三个人抢走了那支冲锋枪，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

他们跳上出租车，车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两个小时后，换岗的人才发现刘某。

案子报上去，惊动了很多人。

中央的领导，省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都批了字。

公安部把这个案子，列为当年全国八起挂牌督办案件之首。

一号大案。

大连警方把能查的，都查了。

排查十万余人次。

一万多台车辆。

四千多处出租房屋。

重点嫌疑人三百多个。

可是那三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专案组想明白了，不能再大张旗鼓。

他们把案子“降温”，明面上撤了，暗地里一直盯着。

这一盯，就是八年。

那个主犯，叫梁斌。

四十二岁，大连开发区某单位的司机。

在单位里，他是个老实人。

话不多，干活踏实，见谁都笑呵呵的。

没有人会把他，和铁锤、冲锋枪联系在一起。

有车间主任，有打零工的下岗工人。

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他们从前都没有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按他们自己的规矩，枪抢回来，就藏起来。

人也藏起来。

风头过了，他们又出来了。

抢药房。

抢液化气站。

每次得手，就再蛰伏半年，甚至更久。

成员之间平时几乎不联系。

要作案了，才临时凑到一起。

二〇〇五年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两点。

三个人，两把枪，走进大连某医院的大厅。

他们敲了敲收费窗口的防盗门。

里面七个人，以为是押运公司来取款，把门打开了。

“打劫了，都蹲下！”

几个人愣神的工夫，数万元现金装进了包里。

他们扬长而去。

他们已经在踩点银行了。

二〇〇七年三月十一日晚上。

沙河口区一家药房被抢。

同一天晚上，甘井子区又一家药房被抢。

蒙面，入室，持枪。

警方把这两起案子，和这些年的抢劫案放在一起比对。

手法一样。

枪的特征一样。

是同一伙人。

指挥部下了命令：全城搜捕梁斌。

当天晚上九点半，甘井子区中华路派出所传来消息。

梁斌在一家洗浴中心。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赵某，四十一岁，某厂的车间主任。

三月十二日，零点刚过。

梁斌和赵某洗完澡，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埋伏的人一拥而上，把两个人当场按住。

连夜审讯。

交代了八年前那个凌晨，交代了铁锤，交代了冲锋枪。

根据口供，另外三个人，也陆续落网。

孟某，四十一岁，无业。

尹某，四十一岁，无业。

都某，四十二岁，无业。

警察在梁斌家里，搜出了那支五六式冲锋枪。

一个弹夹，二十九发子弹。

还有两支猎枪，五十八发猎枪子弹。

八年了，那支枪一直藏在这个“老实人”的家里。

团伙一共六个人，抓了五个。

还有一个姓高的，在逃。

警察说，这个团伙，是用工友、同学的关系绑在一起的。

平时都是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

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接孩子。

谁也看不出，他们心里藏着什么。

八年里，大连的警察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是这个案子，没人放下。

每一桩抢劫案，他们都拿来比对，拿来串并。

直到那两家药房的案子，把尾巴露了出来。

铁锤举起来的时候，是一九九九年。

手铐戴上去的时候，是二〇〇七年。

中间隔着八年。

八年里，梁斌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日子里。

其实他一直站在那个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的哨位前。

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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