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四年八月,刘亚楼以空军司令员的身份,随李先念副总理出访罗马尼亚。途中他腹泻腹胀、面色发灰,仍硬撑着参加所有会谈。回国后人像换了模样,妻子翟云英本是医生,早劝他查查,他只说小毛病扛一扛就行了。九月二十一日,刘亚楼到了北京协和医院,医生按了按他的腹部,眉头拧成一团——肝脾明显增大、质地发硬。
报告层层递上去,惊动了中南海。毛主席亲笔致信:"闻你患病,十分挂念。一定要认真休养,听医生的话,不可疏忽。"周总理专门交代:"暂不要告诉他可能患的是肝癌,也别让家属知晓,免得徒增心事。"就这样,一道军委命令把这位开国上将"请"下了指挥台,安排住院治病。毛主席还特命卫生部派专家南下上海,亲自过问用药;周总理抱病探望,刘亚楼硬要起身整理衣冠相迎,反倒劝总理保重。
刘亚楼根本躺不住。床头堆满文件,秘书念、他听、不对就批。一九六五年初,一架美军U-2侵入,他拖着病体定下作战方案;听说飞机被打落、还缴获一套新式电子干扰设备,激动得昏了过去,醒来头一句仍是问战况。这份战报,是他病榻上批出的最后一仗。
他被转往上海华东医院。弥留之际多是昏迷,偶尔睁眼。一次抢救回神,见姚克佑守在床前,他手指虚划,气若游丝:"条令……要编出来……往八宝山……送一本。"姚克佑含泪点头,半句也说不出。
那是他至死放不下的事——空军自己的教材。后来条令印出,已是特殊年月,姚克佑悄悄跑到郊外山坡烧了一本,了却老首长遗愿。
一九六五年五月七日十五时四十五分,上海华东医院,刘亚楼心脏停跳,终年五十五岁。从闽西山村到莫斯科红场,再到玉泉山的作战室,他把自己熬干了。上将的肩章下,葬礼却破例用大将规格,十万群众伫立路旁,送这位人民空军之父最后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