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错了。真到了撕破脸那一天，第一枪，不会打在北京上海，甚至都不会冲着航母去。人家的刀，早就瞄准了咱们头顶上，几百公里外，那些安安静静飘着的“天眼”——卫星。现代战争打的是什么？信息。你手机导航，外卖小哥找路，咱们的“东风快递”使命必达，靠的都是天上那几颗星。没了它们，几百万的先进装备，瞬间就是一堆废铁。

会议室里烟雾有点重。老陈掐了烟，在投影幕布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他五十多岁，肩章上的星映着屏幕的微光。

“接着说。”坐在长桌尽头的人开口。

“是。”老陈按了下遥控器，画面切到一张轨道示意图，“我们模拟了二十七种攻击组合。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是这里。”红圈锁定了近地轨道的一片区域。

下面有人轻轻挪了下椅子。

“干扰，欺骗，劫持。最后才是摧毁。”老陈语速平缓，“我们的日常链路，金融、电网、物流，对时序和定位精度的依赖超出预期。误差超过三秒，部分自动化交易系统就会开始抛售。误差超过三十米，半数以上的智能物流分拣线会停摆。”

“防御窗口期？”另一个声音问。

“很短。”老陈调出另一张图，“从异常特征识别，到判定为攻击，到启动备用体系，理想状态下需要四分钟。但这四分钟里，足够对方把错误坐标注入到我们三分之一的导航用户终端里。”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他们……已经在试了。”靠墙坐着的年轻技术军官忽然说。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喉咙动了动，摊开面前的笔记本。“上周三，西北某个监测站，收到持续七秒的异常跳频信号。特征很隐蔽，混在民用广播频段里。我们追踪了四十八小时，信号源消失在公海区域。”

“为什么现在才报？”长桌尽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因为无法定性。”年轻军官抬起头，“它太轻微了，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敲门。”

老陈接过话：“对，敲门。看看我们的反应速度，听听屋里的动静。”

他关掉投影，室内灯光亮了一些，照见每个人脸上细微的纹路。“我建议，立刻提升‘鹊桥’系统的隐蔽激活等级。另外，地面增强网络的抗干扰演练，频率要加倍。”

“动静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有人低声说。

“那就让猜测停留在猜测。”老陈说，“但我们的手，必须放在开关上。真正的胜负，在枪响之前就已经定了。定在我们能不能让他们相信，敲了我们的门，屋里会伸出更有力的手。”

会议结束了。人们陆续起身，收拾笔记本，低声交谈。老陈最后离开，他关掉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切都依赖于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寂静的星空。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的时间、天气、还有实时定位的小箭头，分毫不差。他看了几秒，锁屏，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