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士兵江国庆被诬强奸遭枪决,枪决前江国庆咬牙切齿地诅咒说:“人不是我杀的,我是冤枉屈打成招的,我一定要化为厉鬼向害我的人索命!”14年后,真正的凶手落网,法院却判无罪,并当庭释放。
1996年9月12日。
台北,空军作战司令部。
一个五岁的女孩,被人发现死在福利餐厅的厕所外。
她被奸杀了。
消息传出去,全岛哗然。
那时候的台北市长叫陈水扁,他要求限期破案。
上面催,下面急。
军方成立了专案小组,二十三天后,宣布破案。
凶手叫江国庆,二十一岁,空军士兵。
他没有通过测谎。
就因为这一条,他被带走了。
审讯持续了三十七个小时。
三十七个小时,没有合眼。
强光一直照着他的脸。
他们打他,电他,罚他站,罚他跪。
他们逼他看女童尸体的录像。
他们还在山洞里搭了一个灵堂,让他跪在里面。
江国庆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垮了。
他拿起笔,写下了自白书。
那不是他想写的字。
是那些人,一笔一画,逼他写的。
1996年12月26日,一审判决,死刑。
江国庆当庭翻供。
他说,他是被刑讯逼供的。
没有人听。
1997年3月,台“国防部”复审。
复审的人也看出了问题,证据不足,供词有疑。
判决撤销,发回重审。
可是空军作战司令部把案子接回去,又判了一次死刑。
还是死刑。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1997年5月,就在江国庆等死的时候,另一个士兵许荣洲,因为猥亵女童,被抓了。
许荣洲被抓以后,主动交代了一件事。
他说,那个五岁的女孩,是他杀的。
可是军方的人听了,摇了摇头。
他们说,许荣洲有轻度智障,他的话不能信。
这句话,把江国庆最后一扇门,关上了。
三个月后。
1997年8月13日。
江国庆被押赴刑场。
刑场上摆着最后一餐,豆干、卤蛋、鸡腿,还有一小瓶参茸酒。
审判长问他,要不要吃一点。
他说不用。
他要了一张纸,一支笔。
他戴着手铐,给父亲写遗书。
他一遍又一遍地写,人不是他杀的,他是被冤枉的,他是被刑求的。
遗书写完了。
医官走过来,给他打麻醉针。
针还没有打完,江国庆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
我一定要化为厉鬼,向害我的人索命。
枪响了。
打了三枪,他还没有断气。
又补了一枪。
他死的时候,眼睛睁着。
二十一岁。
江国庆的父亲叫江支安,退伍军官。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儿子会杀人。
儿子死了以后,他抱着那封遗书,到处申诉。
2010年5月,监察院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报告认定,军方当年非法取供,刑讯逼供。
报告还指出,真凶很可能是许荣洲。
案子发回,重新调查。
2011年1月28日,许荣洲被传讯。
这一次,他又认了。
警方比对了当年的证物。
厕所窗户上的血迹,掌纹,DNA——
全部指向许荣洲。
没有一样,是江国庆的。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十四年。
2011年9月13日,军事法院再审宣判。
江国庆,无罪。
可是江国庆听不见了。
他已经在地下,躺了十四年。
军方赔偿江家一亿零三百多万新台币。
一亿台币,买不回一条二十一岁的命。
2011年12月,台北地方法院一审。
许荣洲,因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可是没有。
2013年4月2日,高等法院二审。
法官说,全案缺乏直接证据。
改判,无罪。
许荣洲被当庭释放。
他走出法院的时候,面无表情。
2014年3月19日,最高法院驳回上诉。
许荣洲,无罪定谳。
一个女孩死了。
一个年轻士兵被冤枉,挨了四枪,死不瞑目。
一个被检方认定的真凶,最后走出法院,回了家。
许荣洲被羁押了七百九十六天,后来申请刑事补偿,拿到一百五十九万新台币。
而那个五岁女孩的命案,到今天,还是一桩悬案。
法律上,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江国庆的遗书里,还写过一句话。
他说,爸爸,我对不起你,我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
江支安等了十四年,等来一纸无罪判决。
他没有等到儿子回家。
他永远等不到了。
厉鬼是不存在的。
可是人间的冤屈,是真的。
那些打过他的人,逼过他的人,把他的命当成破案工具的人——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
有的人升官了,有的人发财了,有的人老死了。
只有江国庆,永远停在了二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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