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名臣梁鼎芬被贬后，嘱咐好友文廷式照看妻子，不料妻子与文廷式走到一起，还生了3子。他知情后，竟送出3000两“养子钱”。

光绪六年，梁鼎芬二十一岁。

这一年他中了进士，也娶了媳妇。

媳妇姓龚，是王先谦的外甥女。王先谦是大学问家，他看中了梁鼎芬，把外甥女许给了他。

龚氏长得好看，又会写诗。梁鼎芬个子不高，后来还留了一把大胡子。

街坊说，这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梁鼎芬不在乎。他把书房改名叫“藏凤阁”。

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光绪十年，中法打仗。

李鸿章主和。满朝文武没人敢说话。

梁鼎芬说了。他上了一道折子，说李鸿章有六条可杀之罪，该杀头，以谢天下。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

折子上去，慈禧太后大怒。

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要杀一品大臣。

梁鼎芬被降了五级，从翰林院编修，降到太常寺去管乐器，成了六品小官。

幸亏阎敬铭求情，他才没坐牢。

梁鼎芬想不通。他自认没错。

他刻了一方印，上面六个字：年二十七罢官。

刻完印，他辞官了。

官可以不做，媳妇不能带着走。

他要南下，去广东，投奔张之洞。路远，前途也不知道在哪里。

龚氏是大家闺秀，吃不了这个苦。

梁鼎芬决定把媳妇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得有个人照应。

他想到了文廷式。

文廷式是江西萍乡人，和他同拜在大儒陈澧门下，是师兄弟，也是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私下里以兄弟相称。

那时候文廷式还没中榜眼，可梁鼎芬信他。

梁鼎芬把龚氏托付给文廷式，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走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暂时离开。等安顿下来，就回来接她。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丈夫的身份，见这个女人。

梁鼎芬到了广东，在张之洞手下做事。

他办书院，办报纸，忙得很。张之洞信任他，人叫他“小之洞”。

京城那边，出事了。

龚氏和文廷式，住在了一起。

龚氏从小没了父亲，寄居在舅舅家里长大。文廷式比梁鼎芬会疼人，也比梁鼎芬有前程。

两个人朝夕相处，处出了感情。

第二年，他们同居了。

后来，龚氏生了一个儿子。

文廷式怕人议论，把龚氏送回江西老家，给她买了房子。

龚氏又生了两个儿子。

一共三个。

她没有和梁鼎芬离婚，也没有和文廷式成亲。

文家不承认她。文廷式家里有明媒正娶的夫人。

她连妾都算不上，只是个外室。

消息传到广东，梁鼎芬不信。

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他回过一次京城。

三个人见了面。

梁鼎芬和文廷式坐在一起说话，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龚氏在旁边倒酒。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兄友弟恭，夫妻和睦。

梁鼎芬没闹。

闹有什么用呢。

他走了，这一次走得干干净净。

王先谦气得大骂，说文廷式是猪狗，梁鼎芬交错了朋友。

梁鼎芬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在武昌做官，给自己的书斋题了一副对联：

零落雨中花，旧梦难忘栖凤宅；

绸缪天下事，壮怀销尽食鱼斋。

他到底还是没忘。

光绪三十年，文廷式死了。

龚氏的天塌了。

文家不养她，龚家不收她。三个儿子要吃饭，要长大。

她走投无路。

她厚着脸皮，去找梁鼎芬。

那一年，离她离开梁家，已经二十年。

梁鼎芬见了她。

她老了，也狼狈了。

梁鼎芬没有说一个字的难听话。

他拿出三千两银子，交给她。

三千两。

不是三十两，不是三百两，是三千两。

他让她拿着钱，好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龚氏接过钱，哭了。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男人。

她拿着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找过他。

她一个人，省吃俭用，把三个儿子养大。

三儿子叫文公直，后来当了民国的少将，又脱下军装，成了作家。

他写过一句话：余生乃为家族所歧视，在宗法社会之高压下，历尽难言之惨苦。

梁鼎芬后来做了帝师，成了晚清有名的遗老。

光绪皇帝下葬后，他自愿去守陵，在陵前栽树，一棵一棵地栽。

清朝亡了，别人都剪了辫子，他不剪，出门戴一顶长帽子，把辫子藏起来。

为了这条辫子，他还哭过。

这么一个死心眼的人，在媳妇这件事上，比谁都想得开。

有人说他窝囊。

有人说他有情有义。

他都不在乎。

他这辈子，对得起朝廷，对得起朋友，也对得起那个对不起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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