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山东男子卷走家里 60 万积蓄凭空消失。妻子带着女儿苦等,整整恨了他 9 年。九年后,一通四川来电,让母女连夜赶赴成都。推开病房门,两人彻底崩溃。恨了九年的人,原来一直在那里。这九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2017 年 2 月,山东蓬莱的家里接到一个从成都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说,你们是史业宽的家属吧?他快不行了,胰腺癌晚期,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你们快来吧。
接电话的是史业宽的两个女儿。挂了电话,俩人半天没缓过来。9 年了,这个家的大门,他连个脚印都没踩回来过。
2008 年那年,家里存折上整整 60 万,是史业宽大半辈子起早贪黑攒下的家底。5 月 12 号晚上,电视上全是汶川地震的画面。52 岁的史业宽盯着电视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银行,把 60 万全部取了出来。
他没跟家里商量,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人就没影了。等家里人反应过来,存折空了,人也空了。
那时候女儿们怎么也想不通。爹啊,那是全家的活命钱,你拿走去哪儿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了?从那天起,恨就扎下了根。
可她们不知道,那个攥着 60 万现金消失的男人,买的是一张去往灾区的单程票。
2008 年 5 月 13 号,史业宽在烟台跟 140 多个志愿者凑成一支队伍,带着药品和救灾物资从济南飞成都,跟着济南军区的部队直奔绵竹汉旺镇。那是震后第二天,汉旺镇一片瓦砾,到处都是哭声。
到了现场,手套磨破了,他就光着手扒砖头。手指磨出了血,随便裹一下接着干。他和队友们连着熬了 3 天 3 夜,困了就靠墙根眯一会儿,饿了啃口干粮。就这么着,从废墟里刨出来 60 多个人。
抢险结束,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开始往回撤。史业宽不走。他是退伍兵,又出身中医世家,有一手好医术。他拉了个医疗小分队,在灾区走村串巷免费给人看病。
谁家地里的花生该收了,他去帮着收;谁家的禽畜死了发臭没人敢碰,他不声不响跑去清理;有个叫胡会英的大姐,地震中全家遇难,不想活了,他前后上门劝了十几次,还帮着干农活,硬把人从绝路上拉了回来。
这一留,就是 3 年。
带来的 60 万,他一分不剩全花在了灾区群众身上。为了糊口,他在街上卖馒头,挣一口吃一口,卖完馒头接着去义诊。
2011 年,绵竹重建得差不多了。他没回山东,而是去了成都,找了个保安的活儿,一个月工资 1000 多块。朋友说,他天天喝粥,碗里连点菜星星都见不着。可就算这样,听说哪儿有人困难,他转头就给人寄几百块过去。
他把四川当成了第二故乡。可他自己的家,他一次都没回过。不是不想回。是没脸回。
2016 年冬天开始,他老觉得肚子疼。身边人劝他去查查,他总说没事,老毛病了,结石。其实他兜里就那俩钱,自己哪敢上医院。
2017 年 2 月 4 号晚上,朋友去出租屋看他,一推门吓傻了,他蜷在床上,疼得浑身冒汗,地上一滩血。朋友赶紧把他往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送。
检查结果出来:胰腺癌晚期,肝已经转移,还并发消化道出血、低蛋白血症、贫血。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这个曾经快 150 斤的山东壮汉,被病痛啃得只剩不到 90 斤。
家里的电话,是医院辗转联系上的。两个女儿接到通知,连夜买了火车票往成都赶。9 年了,她们脑子里还留着父亲那个粗壮的样子。可推开 46 号病房门,她们差点没认出来,病床上躺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浑身插满管子,鼻子里塞着氧气管,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那就是她们恨了 9 年的爹。女儿们站在病床前,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们这才知道,父亲这 9 年在四川干了什么。同病房的人、来看望的人、从绵竹专门赶过来的老乡,你一言我一语,把 9 年的空白一点一点填上了。
当年受过他帮助的乡亲来了,带着鲜花和救命钱;成都的普通市民听说了这个山东老兵的事,排着队来病房看他。短短几天,近万名好心人凑了 30 万。
史业宽自己也知道时日无多。躺在病床上,他跟女儿们说了心里话。他说,爸对不起你们,这个家,我亏欠得太多了。
可亏欠归亏欠,他最后还是做了那个决定,身后把遗体捐了,捐给成都的医学院,用来做教学研究。他说,四川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离不开它了。
2017 年 2 月 25 号下午 4 点 40 分,史业宽走了,61 岁。
按照他的遗愿,遗体送到了成都大学医学院。他的双眼角膜,移植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四川射洪 51 岁的林素芳,左眼视力恢复到了 0.3;一个是 19 岁的彝族姑娘阿依朵,人生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世界的颜色。
三哥替他办完捐献手续,说了一句话:弟弟把后半生的精力都给了四川,现在,他把魂也留在这儿了。
那个卷走 60 万、消失 9 年的男人,不是抛家舍业的负心汉。他只是在天塌下来的那一刻,把全部身家押在了别人的生死上。他欠了家里 9 年的团圆,却用一辈子,还了四川人民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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