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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审言的诗词选(七)

南海乱石山作

涨海积稽天，群山高嶪地。相传称乱石，图典失其事。悬危悉可惊，大小都不类。乍将云岛极，还与星河次。上耸忽如飞，下临仍欲坠。朝暾赩丹紫，夜魄炯青翠。穹崇雾雨蓄，幽隐灵仙閟.万寻挂鹤巢，千丈垂猿臂。昔去景风涉，今来姑洗至。观此得咏歌，长时想精异。

（涨海：南海的古称。稽天：至于天。《庄子·逍遥游》“大浸稽天而不溺”。稽，至。

嶪地：高耸貌。嶪（yè）岌：高壮。

图典：图书典籍。

悬危：高悬危殆。

乍将：忽与。云岛极：云中岛屿尽头。星河次：与银河并列。

朝暾：早晨太阳。赩（xì）：赤色。丹紫：红紫。

夜魄：月魄，月亮。炯：明亮。

穹崇：高大。閟：闭，隐秘。

万寻：古长度，八尺为一寻。千丈。

景风：南风。《史记·律书》：“景风居南方。” 或夏至后风。景风涉：乘南风而来。姑洗：十二律之一，对应三月，仲春？《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律中姑洗。所以“今来姑洗至”指三月来此。昔去景风涉，今来姑洗至：昔日夏天乘南风渡过，今日三月到来。时间交错。

长时：长久。精异：精奇神异。）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杜审言是杜甫祖父，“文章四友”之一，对初唐五律发展颇有贡献。此诗虽为古诗，却多用对仗，笔力雄奇，写南海乱石山的险怪幽秘，很能见其气象。

主旨：全诗通过多角度描摹南海乱石山的高峻、奇险、幽深与神秘，表达诗人对自然奇观的惊叹与咏赞，也隐约带有迁谪岭南、面对异乡山水的惊异之感。

内容层次：

开篇总写气象

“涨海积稽天，群山高嶪地”，以南海浩瀚接天、群山高耸大地为背景，托出乱石山。“相传称乱石，图典失其事”，说山名虽传，却不见于图籍，增添神秘色彩。

中段极写山石之奇

“悬危悉可惊，大小都不类”，写山石悬危惊心、形态各异。“乍将云岛极，还与星河次”，忽如云中岛屿，又似与星河并列，写其高远。“上耸忽如飞，下临仍欲坠”，化静为动，写高耸欲飞、下临欲坠的惊险。“朝暾赩丹紫，夜魄炯青翠”，朝阳染红紫，夜月照青翠，色彩对比鲜明，昼夜景象不同。“穹崇雾雨蓄，幽隐灵仙閟”，写高峻幽深，蓄雾藏雨，如仙灵所闭。“万寻挂鹤巢，千丈垂猿臂”，以夸张和动物意象，突出人迹罕至、高险幽深。

结尾收束时空与感受

“昔去景风涉，今来姑洗至”，景风指南风、夏风，姑洗指三月，点出时序变迁。“观此得咏歌，长时想精异”，说明此景令人长歌咏叹，久久想象其精奇神异。

艺术特色：

夸张想象：如“上耸忽如飞，下临仍欲坠”“万寻”“千丈”，气势飞动。

对仗精工：如“朝暾赩丹紫，夜魄炯青翠”“万寻挂鹤巢，千丈垂猿臂”，工整而不板滞。

多角度描写：高低、昼夜、虚实、动静结合，画面丰富。

色彩鲜明：丹紫、青翠，视觉冲击强。

押仄韵：韵脚“地、事、类、次、坠、翠、閟、臂、至、异”一韵到底，声情峭拔，与山势险怪相称。

总而言之，此诗以雄奇之笔写南海乱石山，既有初唐诗歌的精严对仗，又有汉魏古诗的气骨。它把乱石山写得高危、幽秘、灵异，展现了杜审言开阔的胸襟和奇崛的想象力，是初唐山水诗中较有特色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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