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星杨坤一直没有结婚,有一次,那英就对着他说:“你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杨坤回道:“算了,你介绍的不靠谱。”那英不服气地说:“我给你说,这次可是歌后巨星。”
杨坤放下酒杯,看向窗外。那英见他不搭腔,索性报了名字。确实是一位如日中天的天后,地位、样貌,无一不佳。
“人家看过你演唱会,说你唱现场有股劲儿。”那英补充道,“就约着吃顿饭,成不成另说。”
杨坤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他知道那英是真心为他好,这些年,也就她还会张罗这些事。最后,他点了头:“行吧,你安排。”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会员制餐厅,私密安静。杨坤到的时候,那英和那位天后已经在了。天后比电视上看着更生动些,主动朝他点了点头。
整顿饭的气氛说不上坏,但也谈不上热络。聊的都是行业里的趣闻,新出的设备,合作的音乐人。天后很健谈,偶尔会把话题抛给杨坤。杨坤答得简短,大多是“是”、“还行”、“有机会试试”。那英在桌子底下碰了他好几次,他都只是举杯抿一口水。
散场时,天后客气地对他说:“下次你开演唱会,给我留张票。”杨坤点点头:“一定。”
回去的车上,那英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人家哪点不好?”
“挺好。”杨坤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
“那你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多聊聊音乐,聊聊生活啊!”
“聊了。”杨坤说,“不就聊的那些吗?”
那英气得不再说话。她知道,杨坤心里有道坎,那道坎的名字叫“白雪”。当年他俩一起北漂,住地下室,分一碗泡面,白雪陪他熬过了最难的岁月。后来杨坤境遇好转,两人却分开了,原因成谜,杨坤也从不愿提。之后这些年,他身边再没出现过固定的伴侣。
过了几天,那英接到天后的电话。电话里,天后声音依然客气:“那姐,谢谢您费心。杨坤老师人挺好的,特别纯粹的音乐人。就是……可能我们频道不太一样,他好像总在自己那个世界里。”
话说到这份上,那英也明白了。她挂了电话,叹了口气。频道不一样?只怕是杨坤根本没想把任何人接入他的频道。
这之后,那英消停了一阵。直到有一次,他们共同的朋友组了个局,席间有人开玩笑,又提起杨坤单身的事。一个年轻些的制作人笑着说:“坤哥是不是要求太高?也给兄弟们传授传授经验。”
杨坤当时正低头点烟,闻言,拿打火机的手顿了顿。他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吐出一口烟雾后,才缓缓说:“没什么要求。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得能吃得到一块儿,聊得到一块儿,还得……能一块儿挨得了饿。”
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那英心里一酸。她知道,“挨饿”不是比喻,是杨坤和白雪真真切切经历过的日子。那是任何光鲜亮丽的约会、体面优雅的对话都无法替代的烙印。
后来有一天录影,中场休息时,杨坤的助理拿着手机匆匆过来,说他老家来了电话,好像有急事。杨坤走到一旁接听,回来时脸色有些沉。那英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没事,老爷子腿脚的老毛病,天冷犯得更厉害了。”
“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啊。”
“嗯,等这阵忙完。”
那英没再多劝。她知道杨坤孝顺,但更知道他对自己苛责,总觉得做得还不够好,无论是当儿子,还是……当爱人。
又过了两个月,杨坤的新专辑进入最后制作阶段。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打磨。那英去探班,带了宵夜。推开门,屋里烟雾缭绕,杨坤眼底都是红血丝,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差不多了,”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音轨,“就差最后一首,感觉总不对。”
那英坐下来听。前面的歌有挣扎,有释然,有对过往的审视。唯独最后一首,调子很轻,歌词也简单,反复唱着“一碗热汤面,加个荷包蛋”。
“这是……”那英隐约猜到了什么。
“就想起以前了。”杨坤揉了揉脸,“每次累趴下,或者觉得扛不住了,她就给我煮这个。面是挂面,蛋有时候散了,但热乎乎吃下去,就觉得还能再撑一天。”
他不再说下去,低头摆弄着设备。那英静静坐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包:“你忙吧,我先走了。歌挺好。”
走出工作室,夜晚的空气很凉。那英忽然想起,杨坤很久没再提“算了,不靠谱”这样的话了。他或许依然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但至少,他开始允许自己回望,并把那些回忆变成歌。
新专辑发布会那天,最后一首歌首次演唱。杨坤站在台上,灯光只打亮他一个人。他唱得很平静,没有炫技,甚至有些笨拙的真诚。唱完那句“加个荷包蛋”,他对着话筒轻声说:“献给所有一起挨过饿,后来又走散了的人。”
台下有片刻寂静,然后掌声响起。那英站在侧幕,看着杨坤弯腰鞠躬。她知道,他心里的某个结,也许还没解开,但至少,不再是个死扣了。他不再抗拒谈论过去,也不再完全拒绝未来。对于现在的杨坤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