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退伍老兵等不来安置,南下蹬三轮23年,47岁在镇政府散步,竟在公告栏看见:“自己”早已是领了23年工资的在职干部!
主要信源:(新晚报——退伍军人被顶替23年,靠蹬三轮养家丨对方称“给10万还你工作”)
电话是上午打来的,说话的人自称中间人,口气不小,给了他两条路选。
要么收下三万块,以后别再提这事,要么自己掏十万块,把那个原本就属于他的工作“买”回去。
仵瑞华没有发火,也没有答应,挂了电话以后,他站在店铺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被人拿来讨价还价。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那个名字的情形。
那是2019年秋天,他路过宜路镇政府,本来没打算进去,可墙边那块公告栏不知怎么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走近了,看见上面贴着一张工资发放名单,“仵瑞华”三个字就那么直愣愣地跳出来。
他当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又仔细看了看入伍时间、退伍时间,和他自己的信息分毫不差。
他这辈子只当过一次兵,那名字不是他又是谁,可他从来没上过一天班,那人凭什么领着工资?
他像翻旧账一样,把自己的过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1992年他报名参军,家里条件不好,觉得当兵既能报效国家,将来退伍还能有个饭碗。
三年熬过去,他带着一腔热血回到老家,把退伍材料递到镇政府。
工作人员收下材料,让他放心回家等通知。
他真的就等,等过了一整个冬天,又等过了开春,什么消息也没有。
后来又去问过好几趟,次次都是那句“还在审核”。
他想等又不敢一直等,家里开销压着,他只能先出门找活干。
广州、汕头,他都去过,没有文化,没有手艺,就只能下苦力。
他在工地上扛过钢管,也在菜市场门口蹬过三轮,风吹日晒,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那些年他不是没想起过安置的事,可每次托人打听,得到的结果都像石沉大海。
时间久了,他也就慢慢认了命,觉得大概是自己赶上了坏政策,被漏掉了。
认命这个念头,让他往后二十几年都活得没啥脾气。
若不是那张公告栏上的名单,他还真就一辈子蒙在鼓里。
他后来托了不少关系去查,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档案上那个“仵瑞华”出生年份和他差了好几岁,按那个日期推算。
这人入伍时还是个孩子,连当兵的基本年龄都够不上,可这份假档案居然一路顺畅地通过了审批,还一路升了职。
他那时候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名额不是没下来,是被人半路截了胡。
截胡的人叫徐勇,家里有亲戚在机关工作,里应外合,把身份掉了包。
这操作算不上高明,假档案上的破绽明摆着,可就是没人愿意较真,让他稳稳当当领了20多年工资。
仵瑞华原本以为,把情况说清楚了,自然会有人管。
他跑了好几个部门,有人把他推到隔壁单位,有人让他回去等消息,还有工作人员一脸无奈说年代太久查不了。
他听得心凉,那些话让他想起了当年那句“还在审核”。
他明白,自己要是再等下去,又会等到一个没有尽头的明天。
于是他没有再退,找了记者,把材料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报道发出来,网上议论纷纷,当地政府这才坐不住,成立调查组,把旧账翻了个底朝天。
前前后后那么多双眼睛闭着,这时候想睁也晚了,该处理的处理,该处分的处分。
徐勇的职务没了,他老婆也受了牵连,那些帮忙盖过章、睁只眼闭只眼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判决下来的时候,法院判了赔偿,总共33万。
仵瑞华没有高兴得起来,他拿这笔钱买了一部分新货,剩下的存进了银行。
他不是没想过要回那个岗位,可答复很明确,时间过去太久,如今的政策已经对不上号,他只能接受经济赔偿。
这个结果他说不上满意,但也知道自己已经尽了力。
他坐在法庭外面的台阶上,把那张判决书看了很久,纸页上的字清清楚楚,可他觉得那上面的数字和自己的23年对不上。
要是能选,他宁愿不要这笔钱,换那23年安安稳稳的日子,换他在异乡街头少淋一些雨,换他妻子不用跟着他东奔西跑。
现在他还是住在镇上,开着他的水暖器材铺子,每天和阀门、水管打交道。
三轮车还是那辆,车帮上磕出了不少印子,他也没舍得换。
有老战友碰见他,会提起当年那桩事,问他后不后悔折腾那一场。
他摇摇头,说不后悔,要是没有那一场,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受苦的命。
如今他至少知道,他没低人一等,也没被命运单独挑中。
是他被人偷走了名字,偷走了本该有的路。
好在他已经把名字要回来了,虽然迟了23年,但终究是要回来了。
那块公告栏上的纸早就换了,可他心里的那个名字,已经结结实实落回了自己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