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馆特展《韩国:2000年的创造》。
展期为10月1日到明年1月31日。这是欧洲四十多年间规模最大的一次韩国艺术通史展。三星集团前会长李健熙去世后,家族于2021年将约2.3万件艺术品捐赠给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其中不乏韩国艺术史上的名宝,之后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就开始组织李健熙捐赠收藏海外巡展,一共三站,伦敦是继华盛顿、芝加哥之后的最后一站。
伦敦展共展出约100组作品,国立中央博物馆拿出了10组国宝和13组宝物。大英博物馆又从自己的收藏中加入6组作品,将时间线从公元前数世纪一直延伸到当代。我现场数出来9件韩国国宝,中间应该是还会换展。
最早的国宝,是图2国宝第143号和顺大谷里青铜器与图3国宝第137号大邱飞山洞青铜器。前者约为公元前3至前1世纪,包括造型奇特的祭祀用青铜铃;后者来自约公元前1世纪—公元1世纪,有青铜矛、戈等器物,武器明显具有仪仗和祭祀的性质。两组器物共同呈现了朝鲜半岛早期社会中祭祀、权力与青铜铸造技术之间的关系。
进入三国时代,佛教成为塑造韩国艺术的重要力量。图4左侧的国宝第134号金铜菩萨三尊立像约为6世纪作品,三尊人物共处于一面光背之中,体量很小,却是研究朝鲜半岛早期“一光三尊”造像的重要标准器。图4右侧,是稍晚的国宝第127号三阳洞金铜观音菩萨立像,约为6世纪末至7世纪初。宝冠上的化佛表明了观音身份,修长的身体、向两侧展开的衣纹,很类似中国南北朝至隋代的佛教造像。
高丽王朝以后,佛教艺术走向另一个高峰。国宝第241号《初雕本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249(图6)属于11世纪高丽初雕大藏经系统。高丽曾以国家力量大规模雕造佛经,后来初雕大藏经在蒙古入侵时期大部毁失,今天保存下来的零卷因而格外珍贵。
展厅里还有一件大英博物馆自己的13世纪元代高丽《螺钿菊唐草纹经函》。这是一只用于收藏佛经的大型漆函。黑漆表面密布螺钿菊花和唐草纹,再以极细的金属丝勾勒。远看庄重沉静,走近以后才能意识到装饰密度有多么惊人。高丽青瓷今天世界各大博物馆还有不少,高丽螺钿漆器却存世极少,完整的大型经函尤其难得。高丽是元朝的行省,1272年元世祖的察必皇后下令让高丽专设机构为《大藏经》制作漆函,这件作品的年代、用途与工艺均与这一历史背景高度吻合,很可能就是元朝那批御制经函之一。
到了14世纪,国宝第235号《绀纸金泥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又展示了元代佛教艺术极尽精致的一面。这件作品写于元顺帝至元年间,具体哪年看不清了,出资人叫也先不花,绘画者叫文卿,金色线条在深色背景上闪烁,书法、绘画、装帧与宗教信仰被结合成一个整体。
整个展览最值得看的作品,是图1合影,郑敾的国宝第216号《仁王霁色图》。1751年,郑敾画下骤雨初歇后的汉城仁王山。大片浓墨构成湿润而沉重的山体,山腰以下却被云气遮断,墨色极浓,却又有雨后空气流动的感觉。
郑敾代表的“真景山水”开始将朝鲜自身真实存在的山川作为宏大绘画主题,不再一味模仿传统中国山水图式,《仁王霁色图》因此成为朝鲜王朝绘画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也是这次展览真正称得上韩国美术史教科书级的名作。
最后是国宝第258号白瓷青花竹纹角瓶和286号白瓷天地玄黄碗。瓶子的白瓷器身做成多棱形,只以青花寥寥画出几枝竹子,碗更是朴素无华,只在碗底刻字。它们和几个世纪以前的高丽螺钿经函恰好构成一种有趣的反差:一个把表面装饰到近乎没有空隙,一个却把绝大部分空间留白,这一进一退,正好是艺术史的变迁。
宝物亲见,合影留念。谢田看宝 英国·伦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