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向我借了三万块钱,昨天还钱时,微信只转来三千,还发语音说:“先这样,你查收一下。”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气得手都抖了。
指尖悬在语音条上没敢外放,手机壳上磨掉漆的边角刚好硌着指腹。三个月前他堵在消防通道找我时的样子还清楚得很,烟蒂在水泥地上碾得稀碎,说家里老人做手术差三万块周转,最多俩月铁定还。
我当时刚攒够换锂电电动车的钱,连价都跟巷口车店谈好了,听他说得急,当场就从余额宝转了三万过去。提现扣了两块钱手续费,我没提,连转账备注都空着——就怕写了“借款”两个字,显得我不信任他,驳了对方面子。
头两个月我没提过还钱的事。直到约定的时间过了三天,我借着交报销单的由头顺嘴问了一句,他拍着我肩膀笑,说最近报销走得慢,再宽限他几天,我赶紧说不急。
上个月部门评优,他把仅有的一个晋级名额给了天天陪他打牌的老陈。私下找我谈话时他递了根烟,说我还年轻机会多,这次先让给快退休的老陈,他心里记着我的好。我当时捏着烟盒点了点头,没争。
直到昨天那三千块转过来,语音条里混着熟悉的麻将碰撞声,我才反应过来。前天下班我绕路买卤味,刚巧看见他坐在巷口牌馆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一沓皱巴巴的零钞,笑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不是拿不出钱,是觉得那两万七,用他“心里记着的好”就能抵了。
我没像之前预想的那样打语音过去质问,也没在办公室发牢骚。指尖从语音条上移开,我翻出三个月前的转账记录、银行扣手续费的通知、还有他之前两次说要还钱的聊天记录,一张张整理好,私发给他。
跟着发过去的只有一行字,一个多余的情绪词都没带:哥,三个月前你凑手术费,我转了三万,当时提现扣了两块手续费,今天收到三千,还差两万七千零两块。你要是手头紧就给个准信,我不催;工作上的安排我都听,账是账,咱们分开算。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工位上,接着改下周要交的方案,改到第三个数据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两万七千块的转账,附带着十块钱的转账备注,他发语音过来,嗓子有点哑,说刚才跟朋友喝酒喝懵了,转错了数,多的十块算补我手续费,买瓶水喝。
我收了钱,把多出来的八块钱转了回去,备注“两块就够”,没再多说一句话。
下班我绕到楼下我爸的自行车修理铺,他正给穿校服的学生补车胎,手上沾着薄薄一层黑机油。柜台上摊着那本磨得卷边的记账本,谁补胎三块五、打气两毛,一笔一笔写得工工整整。
我坐在小矮凳上把这事说给他听,他没抬头,拿锉刀沙沙地磨着胎皮上的毛刺,指尖点了点摊开的记账本。说不管是谁,转钱的时候别空着手转,该写的备注写上,别给人留装糊涂的空当。
他磨好胎皮,沾了点冷胶水把补胎片贴上去,用滚轮来回压了两遍。说真遇着人想装糊涂,别扯面子别扯情分,就把凭据摆出来数数字,你越稳,对方越不敢随便糊弄你。
他把补好的车胎打满气,按了按胎面的硬度,确认不漏气了就支到店门口的台阶边。又说钱账两清的时候,多给的零头别贪,该是多少是多少,不亏旁人,也别亏自己。
穿校服的学生付了钱,骑着车叮铃铃走远了。晚风卷着路口烤肠摊的香味飘过来,我拿起我爸放在柜台上的玻璃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下午泡的,已经凉透了,杯壁上那个磕出来的小豁口,刚好硌在我虎口的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是对方回的一个“好”字。我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我爸蹲在地上收拾工具,暮色慢慢漫过修理铺的蓝招牌。
职场 人间清醒 打工人
领导向我借了三万块钱,昨天还钱时,微信只转来三千,还发语音说:“先这样,你查收一下。”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气得手都抖了。 指尖悬在语音条上没敢外放,手机壳上磨掉漆的边角刚好硌着指腹。三个月前他堵在消防通道找我时的样子还清楚得很,烟蒂在水泥地上碾得稀碎,说家里老人做手术差三万块周转,最多俩月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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