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过继给咸丰为子，名义上慈禧是光绪的母后，而光绪叫她皇爸爸。

光绪皇帝管慈禧叫"皇爸爸"，这件事有案可查，不是民间传说。

一个叫别人爸爸的人，那个人同时还是他的母后。这两件事叠在一起，乍一看像是哪里出了差错，细看之下，每一层都有它的来处。

载湉四岁进宫，这声称呼是被人教着叫的，叫了就叫了。背后那张关系网，要往前牵出好几代人才能说清楚。

要理解这件事，得先把1875年的局面摆出来看。

那年一月，同治皇帝去世，年仅十九岁，身后没有留下子嗣。慈禧要在极短的时间里把继承人的问题解决掉，拖不得。

慈安、慈禧两宫太后召集宗室王公商议，定下了醇亲王奕譞的儿子载湉。载湉那年四岁，被人抱进宫的时候哭了很久，一直没停。

这个选择在宗室里有过反对的声音。

清朝的宗法规矩，新皇帝要过继给上一任皇帝，以此确立皇统延续。

选了载湉，就意味着他要过继给咸丰，成为咸丰的儿子，在名义上与同治并列为兄弟，而不是同治的后代。

有御史上书批评，认为这样一来同治这一支的香火就断了，应当为同治立嗣。这些意见被压了下去，慈禧拿定了主意，不回头。

载湉以咸丰之子的名义入承大统，年号光绪。

从宗法上讲，这一步走完，慈禧的位置就顺理成章了。慈禧是咸丰的妃子，载湉既然过继给了咸丰，慈禧对载湉而言就是嫡母，是皇太后，是名义上的母亲。

但这层关系里有一个绕不开的地方，让整件事远比字面上复杂。

载湉的生身母亲，名叫叶赫那拉·婉贞，是慈禧的亲妹妹。

也就是说，慈禧对载湉，同时是亲姨母和嫡母，两条线叠在一张脸上，宫廷礼制里没有一个现成的称呼能把这两层同时装进去。

进了紫禁城，载湉就不再叫慈禧姨母了。

"皇爸爸"这个称谓，出现在清末一些当事人的私人笔记和宫廷回忆录里，类似的说法还有"亲爸爸"。

两种叫法在意思上相近，记录的都是光绪对慈禧的这一特殊称呼。

需要说明的是，这类称谓在正式的宫廷档案和奏折里不会出现，留存的记述来源多为私人笔记，详略程度不一，历史研究者引用时通常会注明出处属于这一类材料。

这个称谓怎么来的，当时人的解释是，慈禧垂帘听政，手中实际掌握的权柄和皇帝无异，在称谓上糅合了母后的"妈"和执政者的尊贵地位，于是有了这个不太像妈、也不太像爸的叫法。

这套解释在清末笔记里能找到，属于当时人对这件事的理解，能不能完全成立，各家说法不一。

载湉叫慈禧皇爸爸，他的亲生母亲叶赫那拉·婉贞却在宫廷礼制里失去了母亲的名分，名义上的身份已经降到了儿子臣民的位置。

这位醇亲王福晋，从儿子入宫之后就再没有一个清晰的方式去承载她和光绪之间的那层关系。光绪在位期间，叶赫那拉·婉贞于1896年去世，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记述。

醇亲王奕譞的处境同样微妙。

儿子成了皇帝，奕譞见了载湉要行臣子之礼，父亲在儿子面前下跪，皇室宗法要求这样做。史料记载，奕譞此后数年身体一直不好，精神状态每况愈下，1891年去世。

有说法认为是心病，具体病因无从确证，这里只能如实点到。

在这张扭曲的关系网里，光绪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多少舒展的余地。

亲生父母都在宫外，入宫之后，那两层血缘关系在礼法上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慈禧名义上是嫡母，实际上攥着所有的权力，两宫垂帘，大小决策都绕不开她。

光绪少年时期的学业和日常，在各类史料里都有零星记录，有宫廷教师回忆过光绪读书时的状态，聪明，却总是小心翼翼的。

一个从四岁起就在规矩里长大的孩子，大概很早就清楚哪些事情能说、哪些事情不能说。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光绪被软禁于中南海瀛台，此后再没有重新掌握实权。慈禧继续垂帘，代行最高决策，宫里的那声"皇爸爸"，在这个阶段叫起来是什么滋味，史书里没有人记。

1908年十一月，光绪先慈禧一天去世。

两人死亡顺序相隔只有一天，这一天之差在后来的史学研究里留下过不少讨论，关于死因的推测各方说法差异较大，现有史料无法给出明确定论，争议仍然存在。

光绪的牌位进了太庙，宗法上始终是咸丰的儿子。那套名分从四岁起就定下来了，一直带到了最后。

叫了三十多年皇爸爸的人，走的时候，那位皇爸爸比他晚一天。

参考来源：
朱寿朋编：《光绪朝东华录》，中华书局，1958年点校本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相关卷册，中华书局，1978年起
苑书义、孙华峰、李秉新主编：《中国近代史》，人民出版社，197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