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老板们为什么说：现在比新冠时还难？

美国股市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很多企业主的日子却非常难过。北卡罗来纳州罗利市“迪尔沃斯咖啡”的老板杰夫·沃伊塔，就是其中一个。他最近几年几乎没碰上顺心事：2024年巴西咖啡收成很差，咖啡期货价格冲到历史新高；2025年，特朗普总统的全球关税又推高了咖啡价格；到了今年，伊朗战争爆发，还来了超级厄尔尼诺现象。运输中断、集装箱短缺、红海局势导致运费上涨、化肥涨价……沃伊塔说，他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动荡时期”，到处都是不确定性。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美国各行各业的企业主都说，现在的处境和疫情期间很像，甚至更糟。本月早些时候，美国供应管理协会发布了一项月度调查，几位企业领袖把当前商业环境和疫情作比较，结论是：新冠疫情那会儿反而更好。丹佛大学供应链项目主任杰克·巴芬顿说：“这无疑比新冠疫情还要严重。这完全不同。这是能源问题。”

特朗普政府试图把伊朗战争说成暂时的经济波动，认为问题一解决，反弹的通胀就会很快逆转。但企业主面临的供应链困境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特朗普在劳动节发帖说，等与伊朗的战争获胜，油价会急剧下跌，“一切都会很快发生”。这也有先例：6月中旬，美国和伊朗签署谅解备忘录后，霍尔木兹海峡短暂重新开放，天然气价格跌破每加仑4美元，石油价格也跌到战前水平以下。议长迈克·约翰逊也说，等霍尔木兹海峡问题解决，就能帮助降低杂货开销。

但自六月以来，情况已经变了。高昂的燃油和运输价格开始渗透到经济其他领域。剔除能源和食品的核心通胀，上个月涨到四月以来最高点，服务价格也在上涨，而这些成本通常涨上去就下不来。由于中东战争加剧，加上乌克兰持续轰炸俄罗斯炼油厂，柴油价格自三月以来翻了一倍。天气也在添乱：连续两场台风导致全球最大集装箱港上海港关闭两周，造成严重延误。

更麻烦的是，结束伊朗战争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它无法终结俄罗斯的柴油出口禁令，这道禁令切断了全球12%的海上柴油供应；它不能改善天气；也无法扭转红海与伊朗结盟的胡塞武装和亚丁湾索马里海盗带来的威胁。物流与供应链平台Flexport首席执行官瑞安·彼得森说，这两个障碍迫使航运公司绕行整个非洲大陆，今年全球航运能力减少了15%。他说：“我在物流行业工作了25年，从没见过这么糟糕的情况。”

企业已经快撑不住了。绳索制造商Ravenox的首席执行官肖恩·布朗利说，小企业会尽量承担成本，直到最后一刻，但现在压力极大。他当过25年海军陆战队员，后来创办了一家支持美国就业的美国制造公司，如今不可预测的环境正威胁他的梦想。他说：“我们只想要可预测性。”

和2020年不同，当时集装箱船堵在港口，货架空荡，供应链瘫痪后逐渐恢复。如今的问题是：运输开始、停止、变差、变好、又变差；价格涨跌再飙升。供应链还在运转，但成本、摩擦和不确定性比疫情期间大得多。沃伊塔说，新冠疫情很可怕，但现在更让人紧张。他的公司过去习惯提前12到24个月确定咖啡来源，现在只能提前三到六个月采购。超级厄尔尼诺让越南和巴西咖啡收成充满疑问，运费又高得离谱，库存变少，客户可支配收入也不如疫情后那些年。过去他的销售额每月波动约5%，现在涨跌幅度高达20%。他无奈地说：“柴油能超过6美元多久？我们怎么把这些信息传递给客户？这很有挑战性——我们的客户正面临和我们一样的问题。”

总之，美国企业主面对的是一场由战争、能源、关税、天气和航运交织而成的混乱。它不是战争一停就能马上结束的危机，而是长期的不确定和成本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