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一枚意外落入中国手中的美制导弹,为什么会引起科研人员的高度关注?此时,钱学森正投身中国导弹事业。这枚未爆炸的导弹里,究竟藏着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那枚导弹的名字,叫“响尾蛇”。
事情得从1958年9月24日说起。那天上午,国民党空军出动三百多架次飞机,分三批扑向闽南泉州上空。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回他们机翼下面挂了一个新东西,美国刚研制出来没多久的空对空导弹,AIM-9“响尾蛇”。这是全世界第一种投入实战的红外制导空空导弹,当时最先进的空中武器,没有之一。
解放军空军在汕头、连城、漳州、福州几个机场严阵以待,米格战斗机紧急升空。地面指挥原本想打一个“时间差”,让各机场的飞机轮番上去,保持空中力量连续不断。
可起飞时间没协调好,几个机场的飞机几乎同时到了泉州上空,一下子把敌机团团围住,双方贴到几百米内缠斗,敌机根本没机会发射导弹。
可就在另一片空域,海航飞行员王自重的飞机出了故障,掉队了。他单机追赶编队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十二架敌机。一比十二。
王自重没有退,他从下方直接插进敌机群,连着打掉两架,然后被“响尾蛇”从背后咬住了。导弹击中了他的飞机,血洒长空。
这是世界空战史上第一次有人用空对空导弹击落敌机。同一天,国民党空军一共发射了五枚“响尾蛇”。
但导弹这东西,打出去了不一定全炸。五枚里头,有一枚没有爆炸,完整地落在了温州地区的农田和海涂上。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京。人民日报在1958年9月30日刊出消息,说已经在温州地区分别捡获了导弹的红外线接收部分、导向部分、未爆炸的弹头部分和固体火箭部分,“并且已经将其重要部分运来北京,准备公开展出”。
你想想,1958年的中国是什么底子。仿制苏联P-2导弹的工作刚铺开,代号“1059”,目标是1959年国庆前搞出来。钱学森带着国防部五院的团队,连苏联给的图纸都还没吃透。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枚活生生的美国导弹送到了面前。它不是图纸,不是模型,是刚从战场上掉下来的实物,红外导引头、陀螺舵、固体火箭发动机,全套东西摆在那里。
钱学森后来带着团队干的事,叫“反设计”。说白了就是把东西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量,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画,从实物倒推出设计思路。
这种活他之前在拆苏联P-2导弹的时候就干过,没有图纸就自己画,把弹体、发动机、螺丝钉、垫圈全部拆下来研究测量,目的是不仅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响尾蛇”送上门来,等于是给他手里多了一把打开红外制导大门的钥匙。
但这枚导弹的故事,没有停在中国的实验室里。
当时中苏还在蜜月期,中国手里攥着这枚“响尾蛇”,苏联那边很快就知道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在公开资料里能找到一条清晰的线索:1961年,苏联和中国签订协议,转让米格-21战斗机以及K-13空空导弹的制造技术。
K-13是什么?北约给它起的代号叫AA-2“环礁”,而它仿制的原型,正是中国转交的那枚AIM-9B“响尾蛇”。一枚从温州田里捡回来的美国导弹,就这样绕了大半个地球,变成了苏联的K-13,又回到中国变成了霹雳-2的源头。
中国自己的空空导弹起步走的是另一条路。1958年从苏联引进K-5M型导弹进行仿制,交给湖南株洲三三一厂,命名为霹雳1号。1960年3月试制成功,但因为国民经济困难和苏联专家撤走,一度停摆,直到1964年才定型投产。
再往后的事,很多人就熟悉了。
霹雳系列一路走下来,从红外制导到雷达制导,从近距格斗到超视距打击。霹雳-15E、霹雳-10E这些第四代产品,主要性能已经站到国际领先的位置,部分关键指标超过了国外同类产品。
航空工业空空导弹研究院副院长王铮说过一句话:“在空空导弹领域,外国人有的,我们都有。外国人没有的,我们也会有。”
回头看1958年那枚落在温州田里的“响尾蛇”,它当然没有直接变成霹雳导弹的图纸。但它出现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让当时几乎从零起步的中国空空导弹事业,第一次近距离摸到了世界最前沿的东西长什么样。
钱学森那一代人的“彻夜未眠”,不是为一枚导弹睡不着,是为一个国家的技术家底睡不着。
2025年10月31日,神舟二十一号出征太空。那天也是钱学森逝世十六周年的日子。有人问他晚年怎么看中国航天走的路,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眶红了。
他没说太多话,但答案其实早就写在了天上,写在了那些从“响尾蛇”残骸起步、一路走到霹雳-15E的人手里。
一枚导弹掉在田里,有人捡起来当废铁,有人捡起来当教材。中国选了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