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李亚鹏:“你为什么不做演员了?做演员比做直播要赚钱!”李亚鹏说:“我要是真想去挣钱,还是有别的事可以做,但我对个人的艺术表达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直播结束后,李亚鹏没立刻离开。他让助理先走,自己留在空荡的房间里,把用过的茶具一件件收好。白瓷杯握在手里,还留着一点余温。他想起刚才说的“留点白”,笑了笑。窗外天色暗下来,他没开灯。
第二天,他没通知团队,自己开车去了磻溪。茶农老陈正在院子里晒青,看见他,愣了一下。“你自己来的?助理呢?”李亚鹏摆摆手,找了个矮凳坐下,帮着挑拣茶叶里的粗梗。老陈递给他一碗粗茶,没说话。
山里的下午很静,只有风吹过茶树的沙沙声。李亚鹏喝了口茶,很涩,但回甘快。“老陈,”他忽然开口,“你这片林子,一年就采这些,够生活吗?”老陈点了根烟,“够。树活着,人就能活。采狠了,味就没了。”
李亚鹏点点头。他想起直播间里那些飞快滚动的数字,链接上架,库存消失,助理举牌子。他当时把牌子轻轻推开了,但推开的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他在老陈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他跟老陈上山。三十年树龄的茶树在晨雾里看着很普通,叶子也不多。老陈抚着树干,“它知道自己该长多少。”
回北京的路上,李亚鹏给助理发了条信息:下个月的直播排期全部取消。助理电话立刻追过来,语气很急,“鹏哥,好几个品牌方都约好了,违约要赔钱的!”李亚鹏听着,车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广告牌,上面有张巨大的明星脸,代言着某款茶饮。
“赔吧。”他说,“然后帮我联系一下,我想做个东西。”
一个月后,李亚鹏的直播间再次打开。背景不是精致的茶席,而是磻溪那片茶林。镜头有些晃,画质也不够高清。他穿着沾了泥的旧外套,手里拿着把修剪枝杈的剪刀。“今天不卖茶,”他对着镜头说,“带你们看看茶是怎么来的。”
他走到一棵树前,拍了拍树干。“这棵,就是直播间里喝的那棵。”他蹲下来,扒开树根旁的土,露出几块石头。“石头压着根,长得慢,味道才稳。”
弹幕起初很少,慢慢多了起来。有人问:“不卖货开直播干嘛?”李亚鹏擦了擦手,“聊聊。聊聊树怎么长,人怎么活。”
那天直播了三个小时,他讲修剪,讲土壤,讲怎么判断叶子该不该采。没有链接,没有助理举牌。结束时,在线人数只有巅峰时的十分之一。他关了直播,坐在田埂上。老陈递过来一碗水,他喝了,说:“比演戏累。”
“但也真。”老陈说。
又过了半年,市面上出现了一款茶,包装极简,只有一个印章,印着“磻溪三十年”。没有代言人照片,没有故事册子。价格不菲,但产量极少。有人认出那印章是李亚鹏的。
品牌方找过他,想合作量产。他拒绝了。记者也来找,问他是不是在搞饥饿营销。他泡了杯茶给记者,说:“树一年就长这些叶子,我有什么办法?”
记者追问:“那你现在算演员,还是商人,还是茶农?”
李亚鹏端起茶杯,想了想。“算个人吧。”他说,“还在学着怎么做的那种。”
茶汤清亮,冒着细细的白气。他喝了一口,没再说话。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空了的杯沿上,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