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管虎把女儿搂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忽然脸色凝重地对梁静说：老婆，你跟我说实话，你知道郭德纲么？梁静：我知道，前些日子还一起吃饭呢，管虎一拍桌子，对着自己的女儿说道：“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女儿和郭德纲一模一样？”

梁静正在叠衣服，手停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看管虎，又看了看女儿。“你魔怔了？”她走过去，手指蹭了蹭女儿的脸蛋，“哪儿像了？”

“你看这圆脸。”管虎用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小框，框住女儿的下巴，“这笑眯眯的缝缝眼。”

女儿以为爸爸在逗她，咯咯笑起来。

梁静把叠好的衣服放一边。“像也是像你。你忘了你小时候照片？胖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她顿了顿，“再说，郭老师那是有福气的长相。”

管虎没接话，还是盯着女儿看。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听见孩子咿呀的声音。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梁静声音低了些，“《斗牛》后期做不顺？”

管虎揉了揉眉心。“还行。”他把女儿举高了些，孩子笑得更欢。“就是觉得……挺有意思。”他嘴角终于弯了弯，“我闺女，像说相声的。”

“那以后让她学贯口。”梁静接过孩子，“省得你瞎琢磨。洗澡水放好了，你先洗。”

管虎往浴室走，到门口又回头。“静儿。”

“嗯？”

“那天吃饭，郭德纲说什么了没？关于孩子的。”

梁静想了想。“就说孩子可爱。夸你会导戏。没了。”她看着管虎，“你真没事？”

管虎摆摆手，关上了浴室门。

水声响起来。梁静抱着女儿在客厅慢慢走。她走到玄关的镜子前，侧过身，仔细看怀里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她也笑了，轻轻用额头碰了碰孩子的额头。

“是有点像。”她低声说，“像谁都好，健康就行。”

第二天早上，管虎在片场。休息间隙，他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手指在“郭德纲”的名字上停了停，没拨出去。副导演过来问下一个镜头的走位，他就把手机撂下了。

晚上收工回家，孩子已经睡了。梁静在客厅看剧本，茶几上摊着几页纸。

“回来了？”她没抬头，“厨房有粥。”

管虎坐下，看了眼剧本。“新本子？”

“朋友递过来的，一个小配角。”梁静合上本子，“今天还琢磨郭老师呢？”

管虎笑了。“没了。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像谁不重要。”管虎往后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是我的闺女，这就够了。”

梁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盛粥。碗搁在管虎面前的时候，她手按在他肩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管虎端起碗，热气糊了眼镜。他摘下来擦，听见梁静说：“下个月郭老师有演出，给了两张票。去不去？”

“去啊。”管虎说，“带孩子不？”

“带不了，太吵。”梁静坐回他对面，“就咱俩。”

“成。”

两人安静地喝粥。窗外的车灯偶尔扫过墙壁，一晃，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