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新龙门客栈》,梁家辉对张曼玉说:“以后除了拍戏,咱俩别联系,这样对你我都好。”张曼玉一听眼泪就流:“我都不在意,你何必这样对我...”
片场的人都往这边看。梁家辉没接话,转身走了。他步子迈得急,差点绊到电线。
第二天报纸登了照片,标题写得难听。梁家辉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垃圾桶最底下。江嘉年煮粥时说了句:“今天米不错。”他嗯了一声,勺子碰着碗沿。
后来有庆功宴,张曼玉没来。监制拍拍梁家辉肩膀:“她懂事的。”梁家辉举杯笑了笑,酒没喝完。
三个月后在电台遇到,张曼玉在录节目。走廊窄,两人擦肩时她点了下头。梁家辉看见她手里攥着稿纸,边角都皱了。
“你那个访谈我看了。”她突然说,没回头。
梁家辉站住。
“她值得。”张曼玉说完推门进去了。门慢慢合上,录音棚透出的光越来越细。
那年金像奖,两人都提名。张曼玉穿墨绿旗袍上台领奖时,镜头切给台下的梁家辉。他鼓着掌,手掌分开时很轻。
散场后记者围住张曼玉。有人问起旧闻,她捋了下头发:“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语气平,像在说别人的戏。
梁家辉在马路对面等车。江嘉年从洗手间出来,自然地挽住他胳膊。车来了,他拉开车门时回头望了一眼。镁光灯还在闪,张曼玉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后来有制片人想撮合他们再合作,剧本送到家里。梁家辉翻了两页,合上。“档期满了。”他说。
江嘉年正在熨衬衫,熨斗停了一下。“这本子不错。”
“嗯。”梁家辉把剧本推远,“但不好。”
再见面是五年后的慈善晚会。张曼玉剪了短发,坐在隔两桌的位置。拍卖环节,梁家辉举牌买了支钢笔。主持人打趣说影帝要练字,他摇头:“给我太太记账用。”
张曼玉那桌有人笑起来。她也笑,低头抿了口茶。
晚会结束下雨,梁家辉在檐下等车。张曼玉出来,助理撑着伞。她看见他,脚步缓了缓。
“车还没来?”她问。
“快了。”
雨砸在地上响。助理把伞往她那边倾。
“你太太身体好些了?”张曼玉问。
“老样子,要养着。”梁家辉看了看表,“你呢?”
“挺好。”她笑了下,“刚拍完部法国片。”
车灯刺破雨幕开过来。张曼玉的助理招手叫另一辆。
“那走了。”她说。
梁家辉点头。她钻进车里,没再回头。
后来江嘉年住院,梁家辉推了所有戏。有天在医院门口被记者堵到,问他要不要联系张曼玉帮忙介绍国外医生。
“不用。”他拎着保温桶,“我们自己能处理。”
病房里,江嘉年睡得浅。他坐下时椅子吱呀一声,她睁开眼。
“吵到你了?”
“没。”她声音哑,“刚才梦见你摆地摊那会儿。”
梁家辉拧开保温桶,鸡汤的热气漫上来。
“那时候你总偷吃我盒饭里的鸡蛋。”她说。
“因为你的比较香。”
江嘉年笑了,笑完咳嗽。他递水杯,她握住他手腕。戒指硌着皮肤,凉的。
“其实你可以...”她没说完。
梁家辉摇头:“喝汤吧,要凉了。”
窗外天黑透了,玻璃上映着两人的影子。他喂她一勺汤,吹了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