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纪晓岚在乌鲁木齐时，有一天有人来报案：有个叫王某的军校，奉命押送军械去伊犁，他妻子独自在家。这天过了中午，他家房门一直不开。

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纪晓岚因给姻亲、两淮盐运使卢见曾通风报信，泄露朝廷查办盐案的消息，被乾隆革职，发往乌鲁木齐军前效力。 他当时45岁，身份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王某家房门中午不开，邻居喊里面也没人应答，恐怕出了事，官府传令迪化同知木金泰前去查验。

众人破门进去，看见一男一女躺在一张床上，紧紧抱在一起，两个人腹部都被剖开，已经死了。

没人知道这个男子是从哪里来的，也没人认识他。官员仔细盘问邻居，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打算把这件案子当作无头悬案存档了结。

就在这天夜里，女尸忽然发出呻吟声。看守的人大吃一惊上前查看，女子竟然活过来了。

过了一天，她已经能开口说话。她自己供认：我和这个男子从小互相爱慕，我出嫁之后，我们依旧偷偷相会。后来我跟着丈夫驻守西域，这个男子一直放不下我，特地寻访找到这里。

他刚到门口，我就把他带进屋里，所以邻居全都没有察觉。我们想到短暂相聚终究还是要分离，于是约定一同赴死。

被刀刺中的时候，剧痛之下我昏死过去。恍恍惚惚像做梦醒来，魂魄已经离开身体。

我急忙去找那个男子，却到处都找不到他。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荒漠之中，遍地白草，漫天黄云，四下无边无际。

我正惶恐徘徊，就被一个鬼差带走，押到一处阴间官府。阴间官吏严厉审问、斥责羞辱我，说：你虽然行为无耻，但阳寿还没有尽。喝令手下打我一百杖，然后把我赶回来还阳。

那刑杖是铁做的，痛苦难忍，我又一次昏死过去。等慢慢苏醒，就回到人间活过来了。

查验她的大腿，果然重重叠叠全是杖打的伤痕。驻守当地的巴大臣说：“她已经在阴间受过惩罚了，人间的罪名，可以不必再审判治罪。”

女子死而复生一事，很快传遍迪化城，百姓纷纷惊叹幽冥之事竟真的有据可凭。她大腿上铁杖留下的伤痕久久不消，每到阴雨天便灼痛难忍，像是阴间的责罚从未散去。

官府依巴公所言，不再追究她通奸之罪，可世人的闲话却避不开。丈夫王某押送军械归来，听闻家中变故，面如死灰。他没有打骂妻子，只是独自坐在空屋，沉默许久。他常年戍边，聚少离多，却万万想不到妻子会与人相约同死。

女子闭门不出，终日对着空房枯坐。她时常回想昏迷时的幻境：黄沙漫野，寻不到心上人的身影。她本以为二人共赴黄泉，便能永世相守，谁知只有自己被遣返阳间，那人魂魄不知所踪。她夜夜难眠，一闭眼就是剖腹剧痛，还有阴差呵斥的声音。

有人劝她从此守心度日，好好活下去。她只是摇头，说：“当初相约同死，是我二人一念痴妄。阴间判我阳寿未尽，罚我铁杖，便是告诉我，私情再重，也不可轻弃性命。可他独自殒命，魂魄漂泊，我独活世间，不过是一场煎熬。”

没过多久，她向丈夫请求，出家为尼。王某长叹一声，应允了。城郊有座小小的庵堂，她便搬去那里，日日诵经，不再谈及当年的情爱往事。只是每到秋风起、白草摇曳之时，她总会悄悄走到城外戈壁，望向通往伊犁的道路。

当年一同赴死的男子，尸骨草草埋在荒滩，没有墓碑，风沙年年侵蚀坟土。她会带些清水干粮放在坟边，不烧纸钱，也不落泪。

数年之后，纪晓岚再听闻这件旧事，感慨不已。情之一字，能让人舍身相赴，却逃不过世间因果。妄想以死亡锁住爱恋，到头来只会落得一人长眠、一人独受余生苦楚。所谓殉情，从来不是圆满，只是一场破碎虚妄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