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换糖担
路过老街的小学门口,听得一阵熟悉的金属碰击声,这声音很熟悉,也很亲切。
叮叮当、叮叮当!
这是小时候换糖担的声音。
这种换糖担已几十年未见了,但是这小担子在我念小学时是很常见的。
那时听到这样的声音,只要在家,就马上将以前攒下的牙膏壳、晒干的肉骨头和已穿着不合身且又十分破旧的衣拿出去,以换糖吃。
也有的同学家庭条件殷实,会直接拿两三分钱去买。也有过去大户人家的孩子会翻出铜钱铜板换糖。
小担子两只筐子里尽管都是糖,都是饴糖做的东西,但成品却是不一样的,前面那筐上面是一只木盘,里面放着一大块颜色白里带黄的饴糖,厚厚的硬硬的,站在边上就能闻到糖香。下面的筐是空的,用来放那些来换糖的物品。
后面那筐,上面是一只斑斑点点的搪瓷盆,里面是软软的饴糖,颜色是黄黄的,阳光下能看到里面闪着金丝,边上还有一堆小竹棒,那是用来绕这软饴糖的。下面的筐也是空的,也是准备放换糖物件的。因为他们换来的这些,还要去收购站缴,这样才能得到钱。
担主手中有两个铁器,一个似小锤样打制的铁块;另一个则是如刀样也是打制的铁块。
两个铁块因担主的不断把玩,棱角已圆润,还泛出金属的冷白色。
他们把玩这铁块可单手,也可双手,单手时那铁块犹如上海说唱演员的三巧板,不过他们只用两巧。
握铁块也有讲究:大拇指和食指夹一块,中指与无名指夹一块,上下一碰:叮叮当叮叮当。
这种敲法是他们担着担在行走,因为要一手扶担。
而当到了目的地,他们就坐下开始售卖。这时会双手协同,轻轻敲打,声音和调子与单手敲击一模一样:叮叮当叮叮当。
这声音对孩子们来说是勾魂的,因为那时穷,食物贫乏,孩子嘴中都淡出鸟来,听得这声音,一准会想法拿家里东西去换点糖来吃。
换糖担前后担虽说都是饴糖,但叫法与吃法是不同的,那白色硬脆的我们叫它为斩白糖,那软软的饴糖叫“浔糖”(吴语,具体是哪个字就不知道了)。
买或者换,都是事先想好了的,若想吃斩白菜,就先说,换糖者先看看来换的是啥物,份量多少,才决定给你敲多少斩白糖。
敲糖是有诀窍的:把刀状铁块对准要敲糖的大小,按下刀,用锤状铁块斜着一击,一小块斩白糖就下来了。换糖人用刚拿了类似垃圾的手直接抓了糖递给你。
那时也没那么多的讲究,管他那糖上有臭肉骨头味还是有牙膏壳的灰,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大的咬,小的吮,味是真的鲜甜。
若要玩绕浔糖,就说要那,担主会拿三根竹棒,一手两根,一手一根,在浔糖盆里绕,缠一小坨给你,我们拿了自己不停绕,直到糖色发白,才能吃。
因那竹棒是担主自己劈的,很多都带毛刺,曾亲眼见过有好几个同学因吃浔糖而弄的唇裂嘴破。
换糖担,这个有历史记忆的手艺,不知滋味是否还与儿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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