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22岁的歌手屠洪刚在美国演出时，遇到了年仅19岁的中美混血美女黛西，屠洪刚被深深地吸引了。为了追到黛西，屠洪刚不惜找好友那英借钱买车。在屠洪刚的猛烈追求下黛西投入屠洪刚的怀抱，两人很快结婚。

屠洪刚把车钥匙放在黛西手心时，她指尖很凉。她低头看了会儿钥匙，又抬眼看他。“太贵重了。”她说的是中文，带点京腔。

“演出挣的。”屠洪刚没提借钱的事。

他们开车去海边。黛西靠在车窗边，风吹乱她的长发。屠洪刚跟着电台哼歌，哼到一半忘了词。黛西轻轻接了下去，声音很软。

“你也听这首？”屠洪刚有点意外。

“我妈以前常放。”黛西说完这句就沉默了。

结婚手续办得很快。屠洪刚在电话里告诉母亲，母亲停顿了几秒才说：“你想清楚就好。”

黛西怀孕后变得嗜睡。屠洪刚忙着联系演出，早出晚归。有天深夜回家，看见黛西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屏幕闪着雪花点。他关电视时她醒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

“快一点。”屠洪刚脱掉外套，“怎么不回房睡？”

“等你。”她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屠洪刚扶住她，感觉到她手臂很瘦。

儿子出生那天，屠洪刚在另一个州演出。赶到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黛西靠坐在病床上，护士正把孩子递给她。她接孩子的动作有些生疏。

屠洪刚走近，看见婴儿皱红的脸。他想摸摸孩子，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像你。”他说。

黛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租的公寓很小。屠洪刚的演出时多时少，收入不稳定。有天黛西抱着孩子站在窗前，忽然说：“我想回去工作。”

“什么工作？”

“我以前在服装店做销售。”

屠洪刚拧开水龙头洗杯子，水声哗哗的。“等我下个月那两场演完，钱就够了。”

水槽里堆着没洗的奶瓶。黛西走过去，拧紧还在流水的水龙头。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孩子的哼唧声。

那次争吵是怎么开始的，屠洪刚后来记不清了。只记得黛西声音很平：“你不在家的时候，孩子发烧到三十九度。”

屠洪刚说可以请保姆。

“我们请不起保姆。”黛西说。

屠洪刚翻出存折，指着上面的数字。“下个月就有钱了。”

黛西把存折合上，放回抽屉。“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儿子满周岁后，黛西带着孩子回了趟娘家。屠洪刚一个人在家，发现冰箱上贴的购物清单字迹已经褪色。他打电话给黛西，是她母亲接的。

“她睡了。”老太太语气很淡。

屠洪刚说想和孩子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孩子的哭声，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离婚协议是黛西律师寄来的。屠洪刚签完字，去买了张机票。在机场候机时，他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胡子没刮，衬衫领子皱巴巴的。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黛西那天，他刚演出完，妆还没卸。黛西站在后台门口，眼睛亮亮地说：“你唱得真好。”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