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邓颖超的书法深藏不露,竟藏着力量、文气与温柔!
真不敢相信!邓颖超的书法,竟这么有味道!
1954年5月,周恩来正在日内瓦参加会议。
邓颖超没有寄去一幅字,也没有写长信,她托人带去一片压好的枫叶,只在叶片上写了八个字:“枫叶一片,寄上想念。”周恩来随后以日内瓦的山茶花回赠。后来,这片腊叶标本被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收藏。纸墨在这里缩到了极小,字只服务于一个人、一句话、一层牵挂。
三十一年后,笔下的尺寸完全变了。1985年10月14日,81岁的邓颖超重返重庆红岩村,写下“红岩精神 永放光芒”。这已经不是寄给某个人的私语,而是留在纪念地的公开题词。八个字后来进入重庆馆藏一级文物名录。
小小一片枫叶上的字,要让一个人读懂;面向公共空间的大字,则要在放大的尺寸里把结构撑住。同一只手,在两种任务里呈现出不同的力度。
邓颖超一生没有以职业书法家的身份活动。留下来的墨迹里,信札、题词、馆名和日常往来文字占了很大部分。写给谁、写在哪里、拿来做什么,常常比“像不像书法作品”更直接地改变字的速度、尺寸和章法。
1940年11月20日,重庆。母亲杨振德去世后,豫丰纱厂总经理潘仰山送来奠仪。邓颖超写信致谢,又说明除花圈挽联外,其余均不敢领受,将原款退回。重庆市档案馆后来在豫丰纱厂档案中发现了这封信。全文不长,称呼、正文、祝颂、落款依次排开,感谢、说明、退还三件事连续完成,一封短信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
这类信札不需要门额上的尺度,却有另一种要求。收信人要迅速读懂,事情又不能写乱。邓颖超成年后留下的大量手迹,正是在这种实用环境里保存下来。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收藏着她与亲属、朋友、工作人员及国际友人的许多亲笔书信,纸张、篇幅、对象都不相同,笔下始终面对一个现实任务,把话准确送到另一个人手里。
她写给越剧演员袁雪芬的信,又比1940年的短笺舒展。
中国政协网公布过相关手迹,采用横向书写,篇幅较长,行楷随着语句连续展开。小字可以连,可以收,也可以随着句子的长短改变节奏。那种文气没有落在夸张的笔画上,而在一行一行往前推进的秩序里。
等到笔墨进入公共空间,要求再次改变。
茅盾去世后,邓颖超为北京茅盾故居手书“茅盾故居”五字。信札可以依靠上下文连成一片,馆名只有几个字,挂上门额以后,每个字都要单独承担分量。晚年的这些题字,字数越少,早年留下的结构基础反而越容易显出来。
天津那边,觉悟社旧址1984年在原址基础上建成陈列馆,1985年更名为天津觉悟社纪念馆。1986年9月10日,邓颖超回到这里视察,亲题“觉悟社旧址”匾额。五个字从个人手迹变成纪念馆入口的一部分,书写的对象也由一张纸上的收信人,变成了进入旧址的公众。
1915年,这副结构基础已经可以从女师习字中找到实物。11岁的邓颖超进入直隶女子师范学校预科,1916年升入本科。学校设有习字课,她认真学习颜体楷书,成绩居班中前列。她写的“甫事”二字被教师选入《直隶第一女子师范学校校友会会报》第三期,署名还是“邓文淑”。这是迄今发现的她最早书法作品。
直隶女师的习字课也不是闲余爱好。
她所在的是师范学校,规范书写本来就是训练的一部分。“甫事”能被选入校友会会报,说明这项能力当时已经进入校内公开展示、供同学观摩的程度。
学生时代练的是点画和结构,几十年后面对信纸、匾额、题词,纸张变了,任务也变了,最早练下的规矩却还有用。
1919年五四运动席卷天津时,她的生活已经从课堂伸向街头。
5月成立的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中,邓颖超担任评议委员,并与郭隆真一起担任讲演队队长;9月,她又参与组织觉悟社。
此后公开留下的文字,越来越多出现在工作、通信和题词中,学生时代的习字功底也进入这些不断变化的书写任务。
早年的“甫事”讲究端正,1940年的短信讲究迅速清楚,写给袁雪芬的长信可以舒展,1954年的枫叶只容得下一句想念,到了茅盾故居、红岩村和觉悟社旧址,字又被重新放大。它们没有被做成同一种面目,却都保留着结构不散、行笔不乱的底子。
力量、文气和温柔也没有挤在同一张纸上。
大字里的力量来自结构,小字里的文气来自行气,私人通信里的温柔则落在收信人和文字内容中。邓颖超的书法之所以耐看,不在于她留下了一套刻意经营的“书家面目”,而在于几十年的现实书写不断改变外形,最初的训练却一直留在里面。
1986年9月,邓颖超在觉悟社旧址留下五个字。
六十多年前,她还是天津女师学生,纸上写的是被老师选进校刊的“甫事”;六十多年后,同一座城市里,她的字已经挂到了青年时代活动过的旧址。那块匾额至今留在纪念馆中。
人走进院子,抬头就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