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章子怡选择离开汪峰，原因很简单，不是汪峰不够有实力，也不是汪峰年纪大了，而是因为汪峰这人太精明了。

那期播客录完，汪峰坐在车里，手指划着手机屏幕。助理小声说，刚才那段采访剪进去会不会不太好。汪峰头也没抬：“事实而已，有什么不好。”

回家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是以前公司的老剪辑，支支吾吾想问问有没有别的活儿。汪峰听着，等对方说完，才开口：“现在都是AI初剪，人工只做最后调整，需求量不大。我帮你问问。”那边连声道谢，声音有点发干。挂了电话，汪峰按了按眉心。他确实会问，但结果，彼此心里都有数。

到家时已经快十点。屋里很安静，孩子们应该睡了。章子怡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剧本，手里拿着支笔，但没在划。她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本子。

“还没睡？”汪峰脱下外套。

“看会儿本子。”章子怡说。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

汪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眼剧本：“又接新戏了？”

“在谈。”章子怡合上本子，放在一边。她没动，也没看他，目光落在空着的茶几上。“今天录节目，聊得怎么样？”

“还行。聊了聊AI的应用。”汪峰松了松领口，“可能又会有些讨论。”

章子怡沉默了几秒。“你提到裁员人数了？”

“提到了。这没什么不能提的。”

“是没什么不能提。”章子怡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她走回来，没坐，就站着喝了一口。“就是听的人，感觉不一样。”

汪峰看向她：“企业要发展，有些调整是必然的。感情用事解决不了问题。”

章子怡端着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她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孩子学校有活动，你别忘了。”

“几点？”

“九点开始。你要是有事，我去就行。”

“我看下日程。”汪峰拿出手机。

章子怡看着他低头查日程的样子，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汪峰，”她声音不大，“有时候，人不是日程表上的一个事项。”

汪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楼梯上已经没人了。他皱了皱眉，不太明白她具体指什么。孩子活动的事，他如果冲突了，她去，或者让助理去，不都行吗？这难道不是最高效的解决方式？

他关了客厅的灯，走上楼。主卧的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在书房处理了几封邮件，躺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旁边章子怡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汪峰想起她刚才那句话。他试着理解，但脑子里很快又被明天一个投资会议的具体细节填满。那些模糊的、关于“感觉”的东西，就像他淘汰掉的某些低效流程，自然而然地被搁置到了一边。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他不知道，背对着他的章子怡，一直睁着眼。她听着他很快入睡的呼吸声，想起白天看到的那篇关于他采访的报道。底下有条评论被顶得很高：“他能算出最优解，但算不出人心凉。”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被窝里很暖和，但她觉得有点空。这种空，不是身边少了个人，而是有些话，有些感觉，明明到了嘴边，却知道说出来也没用。他有一套坚固的、自洽的逻辑，能把所有事都装进去，然后给出一个“正确”的方案。而她想要的，不过是那套逻辑之外，一点点没用的理解。

她终于也闭上了眼。明天还要早起，送孩子，谈剧本，很多具体的事要做。那些说不清的空，就让它留在黑夜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