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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许世友到北京开会,一开国上将笑着和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对方只能尴尬离开,就在其转身时,许世友恶狠狠地说道:“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许世友甩开会议室的门,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司机发动引擎,他却摆了摆手:“先别回住处,在城里绕绕。” 车子经过长安街,许世友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他想起刚才在

1967年,许世友到北京开会,一开国上将笑着和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对方只能尴尬离开,就在其转身时,许世友恶狠狠地说道:“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许世友甩开会议室的门,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司机发动引擎,他却摆了摆手:“先别回住处,在城里绕绕。”
车子经过长安街,许世友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见到王建安,那张脸和三十年前延安窑洞里的一模一样。当年因为一份作战方案的争执,两人彻底翻了脸,王建安向上级报告的某些话,让许世友背了处分。这个结,一打就是三十年。
两天后,许世友接到一个电话,是陈老总打来的。没有客套,直接问他:“南京军区最近是不是在整训?”
“是。”许世友答道。
“山东军区这边,王建安也在抓训练。”陈老总顿了顿,“他托我捎个话,想借你们一个教员过去,讲‘山地夜间穿插’。你觉得呢?”
许世友沉默了几秒钟。部队之间借调教员本是常事,但王建安开口,意义就不同了。他想起前几天的会,自己那句“踹死你”还悬在空气里。
“行。”许世友说,“我派最好的教员过去。”
“那就说定了。”陈老总挂了电话。
一周后,派去的教员从山东回来了。他交给许世友一封信,说是王建安让转交的。信封里没信纸,只有一枚生锈的弹壳,和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许世友展开纸条,上面就三个字:“对不起。”
他看着那枚弹壳。这是打济南战役时,他从土里刨出来的。当时敌人的子弹擦着王建安的脖子飞过去,许世友扑倒他后,在地上摸到了这枚还烫手的弹壳。他随手揣进兜里,后来不知丢哪儿去了。没想到王建安留着,留了快二十年。
许世友把弹壳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他叫来秘书:“给山东军区回个函。就说,下个月的联合演习预案,我们同意按他们的第三套方案执行。”
秘书有些意外。第三套方案对南京军区要求更高,之前讨论时大家倾向于选更稳妥的第一套。
“就这么定。”许世友挥手让他出去。
联合演习前三天,许世友突然下令提前出发。他带着参谋班子,亲自到了演习地域。安顿好后,他独自走到指挥所后面的高地上,看着远处山东军区部队的营地。
傍晚,营地那边走过来一个人,是王建安。他也是一个人。
两人隔着十几米站住了。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
“弹壳收到了。”许世友先开口。
“嗯。”王建安应了一声,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许世友。
许世友打开,里面是一把老旧的、木柄都磨亮了的匕首。他认得这把匕首,是当年在延安时他自己用的。后来在一次转移中遗失了。
“我在一个老乡家里看到的,”王建安说,“用两条烟换回来的。”
许世友握着匕首,木柄上还有当年自己刻的一道浅痕。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安:“演习完了,喝一顿?”
“喝。”王建安说,“我备了两瓶茅台。”
演习进行得很顺利。最后一个课目结束时,许世友和王建安站在观察台上,看着双方的部队收拢集结。
“当年在延安,”王建安忽然说,“我那份报告,确实写重了。”
许世友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但当时的情势,我不那么写,你可能会被调离前线。”王建安转过头,“我不想让你离开部队。我知道,离开战场对你意味着什么。”
许世友望着远处正在撤回的坦克,烟尘滚滚。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知道。”
晚上,两人在指挥所的简易食堂里喝了那两瓶茅台。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喝到第二瓶时,话渐渐少了,只是碰杯,喝干,再倒上。
最后,王建安从怀里掏出那张南京到济南的慢车车票,就是许世友之前烧掉的那张同班次车票。
“其实我也买了,”王建安说,“同一晚的车。想着如果你来,就一起走。”
许世友接过车票,已经发黄了,边缘都磨毛了。他把车票放在桌上,倒满最后一杯酒:“走一个。”
两人同时举杯,一口喝完。
离开食堂时,夜已经很深了。走到院子中间,王建安伸出手。许世友握住了,两人都用了力,晃了三下。
“明年开会,”王建安说,“我去找你打招呼。”
“嗯。”许世友松开手,看着他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住处,许世友拿出那枚弹壳和那把匕首,并排放在桌上。他坐着看了很久,然后叫来警卫员:“明天回去前,把这些东西,装进我的公文包里。”
警卫员收好东西离开后,许世友走到窗前。远处山东军区的营地里,还有几盏灯亮着。他点了一支烟,抽到一半时,低声说了一句:
“算了。”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最后他掐灭烟,拉上了窗帘。